抵达基地的第三天,林知时被分配到了幸存者宿舍。铁皮房里挤着四张上下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他刚把背包放下,门就被敲响了。
鹤一淮站在门口,穿着常服,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跟我来。”
他言简意赅,转身时特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他跟上。
林知时挑眉:“干嘛?”
“基地规定,所有幸存者必须接受基础体能训练。”鹤一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在林知时磨磨蹭蹭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一直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废物?”
“谁废物了!”林知时炸毛,几步跟上他的脚步。
训练场在基地中央,沙地上散落着废弃的轮胎和障碍栏。鹤一淮抱臂站在旁边,看着林知时笨手笨脚地翻越矮墙,动作僵硬得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虾。
“腿抬高,重心往前。”鹤一淮走过去,手掌虚虚护在他腰后,“再摔一次,我可不负责给你找医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知时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鹤一淮的指尖离自己的腰只有几厘米,那点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他耳根发红。
“看什么?爬。”鹤一淮收回手,转身时喉结滚了滚。
刚才触碰到的衣料下,少年的腰很细,像他手掌一般大,仿佛用力轻轻一折就断。
林知时咬着牙翻过去,落地时差点崴脚,被鹤一淮眼疾手快地扶住。“笨死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扶着他胳膊的手却没立刻松开,直到确认他站稳才收回。
……
午休时,林知时去食堂打饭,刚拿起餐盘就被人撞了一下,菜汤洒了满手。
他皱眉正要发作,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到他面前。
鹤一淮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指尖捏着纸巾,动作自然地帮他擦掉手背上的油渍。
“毛手毛脚。”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点痒,林知时猛地缩回手。
“不用你管。”他别扭地转身,却在打饭时发现,自己的餐盘里多了块红烧肉。
是食堂今天限量供应的那种。
打菜的阿姨笑着说:“鹤队长特意交代,给你多加点肉,补补。”
林知时的脸腾地红了,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抬头时,正好看见鹤一淮坐在不远处,正低头吃饭,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竟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林知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没由来的,但是心安。
赫一淮似有所感抬起头,林知时低头的瞬间只看见他那一晃而过的笑意,耳尖却红的彻底……
那天下午,基地仓库突发小规模感染,一只藏在物资里的低阶丧尸咬伤了管理员。林知时恰好路过,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指尖的金光落在伤口上。
紫纹消退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周围的人倒吸冷气,管理员更是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你能治!你真的能治!”
林知时正想抽手,一道阴影突然笼罩过来。
鹤一淮挡在他身前,不动声色地隔开管理员的手,语气平淡:“他是医疗部新来的实习生,试用基地的新药剂而已。”
没人敢质疑队长的话。等人群散去,鹤一淮才回头,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以后别在人前用。”
“我……”
“基地里不缺想把你切片研究的人。”鹤一淮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包括蔺执。”
林知时一愣——那个据说研究丧尸病毒的博士?
夜里,林知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鹤一淮帮他擦手的温度,食堂里那块红烧肉的油光,还有刚才男人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转。
门被轻轻敲响,鹤一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睡了吗?”
林知时猛地坐起来:“干嘛?”
门被推开一条缝,鹤一淮递进来一个保温杯:“刚煮的姜汤,驱寒。”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训练出汗,别感冒了。”
林知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对方的手,烫得像触电。“多管闲事。”他嘟囔着,却在鹤一淮转身时,小声说了句,“谢了。”
门关上的瞬间,鹤一淮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
刚才少年抬头时,眼里的光比基地的探照灯还亮,晃得他心跳差点失控。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贴着一片干枯的树叶——
是那天在教学楼外,林知时从花坛里蹭到的,被他悄悄捡了起来。
宿舍里,林知时捧着温热的姜汤,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他看着窗外巡逻队的灯光,忽然觉得,这冰冷的基地铁皮房,好像也没那么难待。
掌心的微光轻轻亮起,映在杯壁上,像一颗藏不住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