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小队的枪声撕裂死寂时,林知时正躲在通风管道里啃饼干。鹤一淮踹开教学楼大门,雷火双异能交织成网,丧尸在他掌下化为灰烬。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侧脸线条冷硬,喉结滚动时,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度。林知时看得失神,不慎碰掉了管道口的螺丝。
鹤一淮的目光瞬间锁定他,隔着满是灰尘的管道,四目相对。那一秒,鹤一淮的心跳漏了一拍——少年蜷缩在阴影里,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像淬了火的玻璃,倔强又易碎。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出来,我带你走。”
林知时僵在管道里,饼干渣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鹤一淮脚边。他能清晰看见男人作战服上未干的血渍,顺着布料的纹路蜿蜒,像极了储藏室墙壁上蔓延的紫黑色感染纹。
“出来。”鹤一淮又说,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耐心。他抬手抹去侧脸溅到的血珠,雷火异能在指尖明明灭灭,映得他瞳孔里像落了星子,“我的人在外面清场,这里很快就安全了。”
林知时攥紧美工刀,刀刃抵着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想起同桌那双因贪婪而扭曲的眼睛,想起被丧尸撕碎的班长,喉咙发紧:“我不认识你。”
“鹤一淮,安全区第七小队队长。”男人报上姓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现在,要么出来跟我走,要么留在这儿等丧尸把你当成下午茶。”
话音刚落,一只丧尸冲破走廊尽头的木门,嘶吼着扑向鹤一淮。林知时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男人侧身避开利爪,手肘狠狠撞向丧尸天灵盖,伴随着脆响,那丧尸软倒在地。黑血溅在他肩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到了?”鹤一淮转头,目光再次穿透管道的缝隙,“我对付它们,比你躲在这里啃过期饼干靠谱。”
林知时的脸腾地烧起来。原来对方早就看见了他手里的饼干。
管道外传来队员的呼喊:“队长,西侧楼梯清理完毕!”鹤一淮应了声“知道了”,视线却没离开管道口,仿佛笃定他一定会出来。
通风管里的铁锈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焦糊味,呛得林知时咳嗽起来。他看着鹤一淮站在那里,雷火在他周身织成无形的屏障,每一次挥臂都有丧尸应声倒下,动作利落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猎杀。
这个人很强,强到能撕开这栋教学楼的死寂。
指尖的淡金色微光又在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外面的雷火。林知时猛地按住掌心,将那点光按灭——
绝不能暴露!
他缓缓挪动身体,管道壁的铁锈刮得校服滋滋作响。到了出口处,他探头往下看,鹤一淮就站在正下方,仰头望着他,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
“跳下来,我接住你。”
林知时咬咬牙,闭上眼睛纵身跃下。
预想中的坚硬地面没有到来,而是落入一个带着硝烟味的怀抱。鹤一淮的手臂很稳,作战服下的肌肉绷紧,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力量。
“抓紧。”男人低喝一声,抱着他侧身避开一只扑来的丧尸,同时掌心甩出一道雷弧,将其劈成焦炭。
林知时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美工刀差点戳到对方后背。他能闻到鹤一淮颈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汗水的咸涩,意外地让人安心。
“放我下来。”他挣扎着落地,站稳后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美工刀依旧紧握在手里。
鹤一淮没勉强,只是扬了扬下巴:“跟紧。”
穿过走廊时,林知时看见队员们正将幸存的学生护送上装甲车。有人哭哭啼啼,有人眼神空洞,还有人死死攥着找到的零食,像攥着救命稻草。没人注意到他指尖一闪而逝的微光。
刚才跳下来时,他不小心碰到了鹤一淮作战服上的破口,那里有道新鲜的划伤,此刻已经结痂。
他猛地攥拳,将那点治愈的暖意掐灭。
快到门口时,一只丧尸突然从天花板的破洞坠落,直扑向一个吓得呆滞的女生。林知时想也没想,指尖的金光再次窜出,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雷火截住。
鹤一淮比他更快,雷弧瞬间将丧尸烧成灰烬。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的反应很快。”
林知时心脏漏跳一拍,含糊道:“运气好。”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装甲车的引擎轰鸣着,队员们正在点名。鹤一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到了基地先做检查。”
林知时抬头,看见男人作战服肩膀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刚才被他碰到的那道划伤,此刻被阳光照着,结痂的边缘泛着健康的粉色。他低下头,跟着人群上了车,美工刀悄悄塞进了裤兜。
装甲车启动时,他从后窗看向那栋逐渐远去的教学楼,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掌心的温度迟迟未散,像一枚滚烫的秘密,烫得他指尖发麻。
或许,不是谁都不能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林知时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上眼…
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和这双藏着微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