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时,林知时是被一阵啃噬声惊醒的。
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呛得他咳嗽,睁眼才发现自己蜷缩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校服外套被磨出了毛边。记忆停留在最后一节数学课——老班的粉笔头砸在黑板上,窗外突然传来尖叫,然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有人撞开了教室门,带着一身血冲了进来。
他是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钻进通风口的,爬了不知多久,直到体力不支昏过去。
“嗬……嗬……”
下方传来黏腻的摩擦声,伴随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林知时屏住呼吸,透过管道缝隙往下看——是高二的体育委员,此刻正趴在地上,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角淌着黑血,正低头啃食着什么。那只昨天还在篮球场上扣篮的手,指甲变得又黑又长,深深抠进地板的裂缝里。
丧尸。
这个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词,此刻像冰锥扎进林知时的太阳穴。他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通讯彻底中断了。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裂成蛛网,信号格永远停留在“无服务”。教学楼成了一座孤岛,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藏在通风管道的第三天,他的压缩饼干吃完了。只能趁着丧尸被远处声响吸引的间隙,冒险爬进办公室找吃的。柜子里只剩下半包过期的苏打饼干,他刚塞进嘴里,就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是班长,那个总爱打小报告的女生,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走来,眼球浑浊,嘴角挂着涎水。林知时迅速躲进办公桌下,看着那双沾满血污的帆布鞋从眼前挪过,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靠着这点饼干和接来的雨水续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有同学发现了他,隔着铁门哭着喊救命,他只是冷漠地别过头——开门的瞬间,被拖走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林知时!救我!”
第七天,他在储藏室找水时,撞见了被三只低阶丧尸围攻的同桌。那男生的胳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紫黑色的纹路正顺着伤口往上爬,显然已经被感染了。
丧尸嘶吼着扑过来,林知时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突然窜起一缕淡金色的微光。那光芒像有生命般,落在同桌的伤口上,紫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外翻的皮肉也开始缓慢愈合。
“这……这是……”同桌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林知时自己也懵了,盯着掌心残留的暖意,心脏狂跳。他居然……能治好被丧尸抓伤的人?
但下一秒,同桌眼里的感激就变成了炽热的贪婪,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你的手!你能救大家对不对?快!去救其他人!”
那眼神让林知时瞬间清醒。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撞在堆着扫帚的墙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冷着脸,指尖的微光被死死按灭在掌心,“我只是碰巧摸到了什么药粉。”
同桌还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更多丧尸的嘶吼。林知时不再管他,转身从储藏室的后窗翻了出去,落在楼下的花坛里。
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去,他却觉得一阵发冷。
这异能是他的底牌,绝不能暴露。在这个人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地方,能治愈丧尸病毒的能力,只会让他变成被争抢的猎物,甚至……被当成可以无限取用的“药”。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转身钻进教学楼的阴影里,重新隐入通风管道的黑暗中。
活下去,只能靠自己。谁也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