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窒息的囚禁

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知时睁开眼时，手腕和脚踝的皮肤正被冰冷的金属磨得生疼。他动了动手指，铁链便跟着发出“哗啦”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醒了？”

祈渊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没有温度，像淬了冰。林知时偏过头，看见男人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放开我。”林知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大概是昨天嘶吼得太狠，喉咙里还火烧火燎的。他挣扎了一下，铁链勒得更紧，皮肉几乎要嵌进铁环里。

祈宥从祈渊身后探出头，眼眶通红，手里端着的水杯在颤抖，水洒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知时，你喝口水吧，昨天闹了一夜，嗓子该疼了。”他说话时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知时别过脸，不去看他。“我不渴。”

他忘不了昨天自己是怎么被他们拖回来的。不过是跟合作方多聊了几句，不过是拒绝了祈渊要陪他出席晚宴的要求，转头就被祈宥堵在停车场，然后祈渊的车就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闹够了？”祈渊终于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皮鞋尖踢了踢床脚的铁链，“以为跑出去就能摆脱我们？林知时，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签过什么。”

林知时的心脏猛地一缩。

三年前，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是祈家兄弟拉了他一把。代价是一份荒唐的契约——他必须留在他们身边，直到他们“厌倦”为止。那时他走投无路，以为不过是有钱人的一时兴起，却没料到，这“一时兴起”竟成了捆住他的枷锁。

久别重逢后迎来的也不是温柔而是变了质的恨。

“那是不平等条约！”林知时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你们不能这样囚禁我！”

“囚禁？”祈渊低笑一声，俯身凑近，指尖捏住林知时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我们只是在履行契约。你看，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你凭什么说走就走？”他眼底猩红，心脏如刀割般的疼，眼前这狠心的人，抛弃他们三年，回来却装作不认识他们一样，他们怎么能不恨。

那埋在心底的情愫早就生根发芽开出血的果实。

“我还给你们了！我这三年给公司赚的钱，早就够你们当初的投资了！”

“不够！”祈宥声音带着委屈，“知时，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钱……”他眼角似有泪花。

林知时看着祈宥眼底的红血丝，心里那点愤怒突然变成了无力。他知道这对兄弟的偏执，他们对他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从最初的合作，到后来的步步紧逼，他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我要见律师。”林知时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这契约本身就不合法。”

“律师？”祈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松开他的下巴，直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外界？”

林知时的心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这是祈家老宅顶楼的房间，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密不透风，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手机早就被没收了，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无他物，单调得像个华丽的囚笼。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知时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绝望。

祈渊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枚精致的戒指，铂金指环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戴上。”他把戒指递到林知时面前。

“我不戴！”林知时别过脸。

“知时，戴上吧，”祈宥拿起小刀就要往手腕上割，“这是我们找人定做的，上面刻了我们的名字……你戴上，就当是……哄哄我们，好不好？”

“你知道的，我们离不开你…”祁宥的脸上是病态的红温。

林知时知道，祁宥是有病的，他会以自残来威胁他，刚开始他会妥协，可后来越来越变本加厉。

林知时闭上眼，不去看那枚戒指，也不去看他们的脸。

他知道，只要他松一次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能再退让了。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祈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几秒，祈渊直起身，将戒指扔回盒子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看来，好好谈是没用了。”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林知时说，“祈宥，看好他。别让他再耍花样。”

祈宥没说话，只是抓起林知时的手把玩，他好似离不开林知时一样，恨不能天天跟他黏在一起。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知时听见祈渊在门外吩咐佣人：“把窗帘再加固一层，别让他有任何机会。”

黑暗中，林知时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要么，他想办法逃出去。

要么……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果刀上——那是昨晚祈宥削苹果时落下的。

要么，就一起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