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窝的日子,是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的。
林知时是被鼻尖的香气闹醒的。他翻了个身,九条狐尾懒洋洋地散开,扫到了身侧的人。墨渊早已起身,正坐在窗边的案前研墨,晨光透过他的发梢,在宣纸上投下淡淡的影。
“醒了?”墨渊抬眼,声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厨房炖了莲子羹,去尝尝?”
林知时揉着眼睛坐起来,身后的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晃悠,扫得榻面沙沙响。他刚想应声,腰侧忽然缠上来一条温热的“锁链”——冥九离不知何时蜷在他身侧,龙尾正松松地圈着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再躺会儿……小狐狸的尾巴软,当枕头正好。”
“起开。”林知时伸手推他,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的鳞片,冥九离不知何时化出了半龙形态,耳后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龙鳞,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墨渊放下墨锭,看着榻上纠缠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厨房走去:“莲子羹要凉了。”
等林知时好不容易摆脱冥九离的“纠缠”,洗漱完走到外间,桌上已摆好了早饭。莲子羹甜而不腻,蒸饺皮薄馅足,还有一碗撒了桂花的糯米粥——是他昨天随口提了句想吃的。
墨渊坐在桌旁,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饭,见他过来,往他碗里夹了个蒸饺:“尝尝,新学的馅料。”
冥九离则毫不客气地凑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他嘴边,挑眉道:“尝尝我的?魔界的蜜,甜得很。”
林知时左右看了看,先咬了冥九离递来的勺子,又扒了口墨渊夹的蒸饺,含糊不清地说:“都好吃。”
晨光落在他满足的脸上,九条狐尾惬意地在身后轻轻摇摆,扫过凳脚,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墨渊依旧爱研墨看书,只是案头总会多一份林知时爱吃的点心;冥九离还是改不了爱闹的性子,却会记得在林知时练完剑后,递上一块带着魔界气息的蜜糖;林知时则时常赖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缠着墨渊教他新的剑法,一会儿又揪着冥九离的龙角,逼他变回龙形给自己当坐骑。
有一次,林知时突发奇想,要在院里种满桃花。墨渊便默默翻出了花谱,研究起播种的时节;冥九离则直接从魔界召来了几株已开花的桃树,惹得林知时又气又笑,骂他“不讲规矩”,却还是欢天喜地地跑去浇水。
花开的时候,满院都是粉色的云霞。林知时躺在树下的软榻上,九尾舒展开,盖在身上像条蓬松的毯子。墨渊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目光会落在他随呼吸起伏的尾巴上;冥九离则化回龙形,盘在软榻边,龙鳞在花影里闪着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在打盹。
“墨渊,”林知时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墨渊合上书,看向他:“你想一直这样吗?”
林知时眨了眨眼,看向盘在旁边的黑龙,冥九离似乎被吵醒了,龙尾轻轻扫了扫他的脚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想啊。”林知时笑了,伸手抓住墨渊的衣袖,又用尾巴勾住冥九离的龙尾,“灵果要一直有,蜜糖也要管够,你们……也要一直陪着我。”
墨渊的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冥九离则低笑一声,龙首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小狐狸,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林知时挑眉。
“比如……”冥九离的声音压低,带着点狡黠,“以后暖窝的活,都归你。”
“才不要!”林知时的尾巴瞬间炸毛,拍开他的脑袋,“要暖一起暖!”
墨渊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穿过桃花瓣,落在三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九条狐尾自在地摇摆,偶尔扫过旁边的龙鳞,带起一阵轻响。
檀香与龙涎香在空气里交织,混着桃花的甜香,酿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原来所谓的答案,从来不是非此即彼。
就像此刻,狐尾绕着双龙,龙鳞蹭着狐毛,窗外的桃花落了又开,而他们的暖窝,永远有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和说不完的话。
日子还长,烟火正好。
而这万千世界之外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