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冻成冰雕

夜凉如水，清玄殿的烛火燃到了尽头，只余下一点昏黄的光晕。林知时侧卧在榻上，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

他颈侧的皮肤白皙，月光落在上面，映出一小片浅灰的印记，像块没擦干净的污渍。而罪魁祸首——小黑龙正蜷在他的枕边，金色的竖瞳在暗处亮得惊人。

冥九离轻轻抬起头，用龙角小心翼翼地蹭着那片灰印。这是他用魔气凝成的标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让任何靠近的同类察觉到“归属权”。他看着林知时熟睡的侧脸，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又往他颈窝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闭眼假寐。

次日清晨，林知时醒来时，摸到颈侧黏糊糊的，对着铜镜一照，发现那片灰印还在。他皱着眉用湿布擦了半天，只擦淡了些，嘟囔道：“这长角的蛇，蜕皮也不讲究，蹭得我脖子都是灰。”

趴在他肩头的冥九离听到这话，龙角几不可查地抖了抖，装作没听见，还用尾巴尖勾住他的发丝玩。

早课的时候，墨渊讲解术法要诀，林知时听得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颈侧的灰印。墨渊看在眼里，眉头微蹙——那印记看着不像污渍，倒像是某种微弱的气息残留，只是被刻意掩盖了。

“林知时。”墨渊忽然点名，“方才说的引气入体，再演示一遍。”

林知时一个激灵，慌忙站起来，刚想运气，就见墨渊走下讲台，伸手似乎想拍他的头：“凝神。”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林知时发顶的瞬间，一道黑影“嗖”地从林知时袖子里窜出——冥九离张开翅膀，对着墨渊的手喷出一股热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小小的身子挡在林知时身前，像只炸毛的猫。

“放肆！”墨渊眼神一冷，周身瞬间腾起寒气，地面以他为中心结出薄冰，朝着冥九离蔓延而去。

“墨渊！”林知时眼疾手快，一把将小黑龙捞回怀里，转身挡在它身前，“它只是……只是怕你打我！”

冥九离在他怀里还不安分，探出脑袋对着墨渊龇牙，龙角上甚至泛起淡淡的红光。若不是被林知时死死按住，怕是要扑上去再喷一口火。

墨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林知时把那只“小畜生”护得严严实实，连耳根都急红了，心里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他活了上万年，何曾被如此挑衅？还是被一只连化形都不会的幼龙！

“让开。”墨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定要拔了它的角，让它知道什么是规矩。”

“你敢！”林知时把冥九离往怀里又按了按，后腰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三条尾巴绷得笔直，“它是我捡回来的，要罚也得我罚！”

冥九离似乎感受到他的怒气，反而安静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在安抚。

两人僵持了片刻，墨渊看着林知时眼底毫不退让的倔强，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缩成一团、却依旧用金色竖瞳瞪着自己的小黑龙，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下不为例。”他丢下四个字，转身回了讲台，只是周身的寒气半天没散去，连案上的书卷都结了层薄霜。

林知时松了口气，低头瞪了怀里的小家伙一眼：“你吓死我了！刚才要是慢一步，你就成冰雕了！”

冥九离用尾巴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撒娇。林知时被它逗得没了脾气，指尖戳了戳它的龙角：“下次再胡闹，真把你扔去喂灵鹿。”

话虽如此，他却把冥九离揣得更紧了，连练剑时都让它盘在自己手腕上，生怕墨渊趁他不注意“报复”这小东西。

而墨渊站在廊下，看着场中一人一龙默契的模样，指尖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那小黑龙颈侧的灰印绝非普通污渍，而是带着极淡的魔气——这小家伙，恐怕不是什么“长角的蛇”那么简单。

更让他心沉的是，林知时对这来路不明的小东西，似乎已经上心到了……让他无法容忍的地步。

夕阳西下，林知时给冥九离喂完灵草，忽然发现颈侧的灰印又深了些。他挠了挠头，疑惑道：“你这蜕皮的灰怎么总蹭不干净？回头找些去灰的灵泉给你洗洗。”

冥九离趴在他膝头，悄悄用尾巴盖住了自己的龙角，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等这印记再深些，老冰块就该知道，这只小狐狸是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