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执剑而立,晨光顺着剑锋流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手腕轻轻一动,缠着的“黑色手链”便跟着滑了滑——冥九离把自己盘成三圈,龙头乖巧地搭在他的脉搏处,黑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倒真像支上好的墨玉镯。
“出剑要稳,气沉丹田。”墨渊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惯有的清冷。
林知时刚想应声,腕间的“手链”突然动了,冥九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虎口,像是在撒娇。他指尖一松,长剑险些脱手,忙稳住心神,低声斥道:“别闹!”
冥九离却变本加厉,尾巴尖顺着他的小臂往上爬,差点缠上剑柄。林知时又气又笑,腾出左手捏了捏它的龙角:“再捣乱,今晚就睡柴房。”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柴房”二字,瞬间蔫了,盘在他腕间一动不动,只有龙角还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练完剑已是正午,林知时解开衣襟透气,冥九离趁机钻了进去,贴着他的腰侧蜷成一团。温热的触感透过里衣渗进来,像揣了个小暖炉。他刚要把这黏人精揪出来,就见墨渊捧着药碗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又把它揣怀里?”墨渊把药碗往案上一放,“前日燎了我衣摆,今日是不是想烧了清玄殿?”
林知时下意识把衣襟拢紧,后腰微微弓起护住怀里的动静:“它乖得很,才不会。”话音刚落,冥九离像是在应和,轻轻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腰,力道软乎乎的。
墨渊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探:“我倒要看看有多乖。”
“别碰!”林知时猛地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它怕生!”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改口道,“……刚褪了胎皮,怕冷。”
墨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嘲弄:“前几日还说要炖成蛇汤,如今倒护上了。”
林知时脸上一热,梗着脖子强辩:“我护的是……是清玄殿的东西!”怀里的冥九离似乎觉得有趣,用头顶了顶他的胸口,那处传来痒意让他不禁瑟缩。
小黑龙探出脑袋全然没有做错事的觉悟,脑袋一歪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好似写满了无辜。
到了夜里,林知时伏案抄经,冥九离就趴在砚台上,用尾巴尖蘸着墨汁画画。黑亮的墨点在宣纸上晕开,倒有点像幅写意山水。他刚想夸两句,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哈欠,纵身跳进他的领口,一路往下钻,最后在他胸口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埋进软肉里,一动不动了。
“真是……”林知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心口,能感觉到小家伙均匀的呼吸。他把经书往旁边推了推,换了本闲书,就着烛光慢慢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心口,生怕翻身时压着这黏人精。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放松的眉眼间。腕间似乎还残留着“黑玉镯”的触感,心口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来,连带着抄经时的烦躁都淡了。林知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那里鼓鼓囊囊的,能感觉到细微的起伏,忽然觉得,这清玄殿的夜晚,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