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蛋在林知时怀里暖了整整三个月。这日清晨,他正对着朝阳运气,怀里的蛋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紧接着,细碎的蛋壳碎片像蝴蝶翅膀般簌簌落下。
“要出来了?”林知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着蛋,指尖都在发颤。
裂缝越来越大,一只覆盖着细密黑鳞的爪子先伸了出来,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在他掌心轻轻抓了一下。紧接着,是另一只爪子,然后是带着倒钩的尾巴,最后,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从蛋壳里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对着林知时“嗷”地叫了一声。
林知时凑近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不是……长角的蛇吗?”
小家伙通体漆黑,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头顶长着两只小小的龙角,尾巴尖还带着点蛋壳的碎屑。它听到林知时的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用尾巴狠狠抽向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不满。
“还会发脾气?”林知时捉住它的尾巴尖,把这只“长角的蛇”拎起来,对着阳光看,“你看你,有鳞片有角,不是蛇是什么?”
小黑龙气得在他掌心乱蹬,嘴里喷出一小股热气,烫得林知时手一松,它就趁机飞到半空,在房间里盘旋了两圈,最后停在墨渊送的那盆灵草上,对着叶片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报复刚才被叫做“蛇”的仇。
“哎!那是墨渊的宝贝!”林知时慌忙把它抓回来,塞进袖子里,“别给我惹事,不然把你炖成蛇汤。”
小黑龙在他袖子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用头蹭他的手腕,像是在撒娇。林知时能感觉到它身上的温度,比普通的蛇暖和多了,鳞片也不像蛇那样冰凉,反而带着点温热,像揣了个小暖炉。
他把小家伙带到训练场,想试试它的本事。刚把它放在地上,小黑龙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瞬间撞翻了三个木桩,尾巴一甩,又把旁边的兵器架扫得东倒西歪。
“好家伙,比我还能拆家。”林知时看得咋舌,忽然想起墨渊书房里那些被他捏碎的玉杯,“以后可得看紧你,不然清玄殿要被你拆了。”
小黑龙像是听懂了,飞到他肩头,用头蹭他的侧脸,湿漉漉的鼻尖带着点痒意。林知时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算你识相。”
这时,墨渊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胡闹什么?”
林知时赶紧把小黑龙藏进怀里,对着快步走来的墨渊挤出一个笑:“没、没什么!我在练剑呢!”
墨渊的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衣襟上,眉头微蹙:“藏了什么?”
“没、没有……”林知时的声音越来越小,怀里的小黑龙突然对着墨渊喷出一小股火苗,虽然只有指尖大小,却把墨渊的衣摆燎了个小洞。
“你!”墨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凝聚起灵力。
“它不是故意的!”林知时慌忙护住怀里的小家伙,“墨渊!它刚破壳,不懂事!”
小黑龙也知道闯了祸,缩在林知时怀里瑟瑟发抖,龙角都蔫蔫地耷拉下来,却还是对着墨渊龇牙,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模样。
墨渊看着那只敢朝他喷火的小畜生,又看看林知时护犊子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师父护着,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看好你的‘蛇’,别让它到处咬人。”
林知时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龙,无奈地笑了:“你啊,真是个惹祸精。”
小黑龙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道歉,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他的袖口,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夕阳把两人(一龙)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知时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小黑龙趴在他腿上打盹,龙角上还沾着点灵草的汁液。他忽然想起墨渊刚才转身时,衣摆那个被燎出的小洞,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长角的“蛇”,还挺护主的。
他轻轻抚摸着小黑龙的鳞片,在心里默默给它取了个名字:“以后就叫你‘墨角’吧,跟你那脾气暴躁的性子正好反过来。”
小黑龙像是听懂了,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细微的呼噜声,龙角上的光泽柔和得像块黑曜石。
林知时看着它,忽然觉得,有这么个会闯祸又黏人的小家伙在身边,好像也不错。至少,清玄殿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剩下练不完的术法和墨渊那张冷冰冰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