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对那颗黑蛋的上心,渐渐到了让墨渊皱眉的地步。
晨起练剑,他把蛋揣在怀里,腾挪间总怕硌着它,招式都放得格外轻;吃饭时,他会把最甜的灵果切成小块,摆在蛋旁边,嘴里念叨“你闻闻,可香了”;就连墨渊教他识辨草药,他都要拿着药草凑到蛋前,问一句“这个你喜欢吗”。
那蛋也越发“得寸进尺”。林知时看书时,它不再满足于趴在书页旁,而是会顺着桌沿慢慢滚,一路滚到林知时手边,用蛋壳蹭他的指尖,像是在求摸。林知时被蹭得心软,便用指腹轻轻摩挲它的外壳,蛋壳上的暗纹就会泛起柔和的金光,连带着蛋身的温度都升高几分。
“你还真是个黏人精。”林知时笑着戳戳它,“等你破壳了,要是长得丑,我就把你扔去喂灵鹿。”
蛋壳猛地一震,像是在抗议,还故意往他手心里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小脾气”。
这日午后,墨渊在殿中批阅仙门卷宗,林知时抱着蛋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林知时低头,就见蛋壳上的暗纹泛起淡淡的红——墨渊刚起身,正往这边走。
“怕什么,他又不打你。”林知时低声哄着,把蛋往怀里又按了按。
墨渊走到榻边,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蛋上,语气平淡:“今日的术法口诀背了?”
“……背了。”林知时眼神闪烁,显然是没背。
墨渊挑眉,刚要再说什么,林知时怀里的蛋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蛋竟从林知时怀里滚了出来,直直朝着墨渊的脚边撞去。
“哎!”林知时慌忙去捞,却慢了一步。
那蛋撞在墨渊的靴底,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撞完之后,它还往回滚了滚,蛋壳上的暗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停在林知时脚边,一动不动了,像是在赌气。
林知时又气又笑:“你这小东西,胆子倒大。”他弯腰把蛋捡起来,刚要数落两句,却见蛋壳上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的暗哑色泽,连带着蛋身的温度都降了些。
“好啦好啦,不怪你。”他赶紧用掌心捂住蛋壳,往它身上渡了点灵力,“是我没看好你,别生气了。”
墨渊站在旁边,看着林知时小心翼翼哄蛋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他活了上万年,还是头一次被一颗蛋“挑衅”,更让他气闷的是,林知时居然还帮着那颗蛋!
他转身走向案几,指尖刚碰到桌角的玉杯,就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又一个玉杯被他捏碎了。
林知时抬头看了一眼,撇撇嘴:“老古板,你又跟杯子过不去干什么?”
墨渊没回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与你无关。”
林知时抱着蛋,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偷偷戳了戳怀里的蛋,压低声音:“你看,把他气着了吧?厉害啊你。”
蛋壳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得意。暗纹上的金光又亮了起来,还往林知时的掌心蹭了蹭,像是在邀功。
夕阳西下时,林知时把蛋放在窗台上晒太阳,自己则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圈。他想起墨渊捏碎玉杯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其实墨渊也没对蛋做过什么,顶多就是脸冷了点。
“算啦,不跟他计较。”林知时对着蛋自言自语,“等你破壳了,要是是只漂亮的灵鸟,我就让你去给他赔个罪,好不好?”
蛋壳没动,只是暗纹泛着温柔的光,像是默认了。
林知时不知道,此刻蛋壳里,一道黑龙虚影正蜷缩着,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而远处的廊下,墨渊望着窗台上那一人一蛋的身影,指尖的灵力凝了又散——他倒要看看,这颗蛋破壳后,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