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把黑蛋藏在枕头下的绒布垫里,白天揣在衣襟里暖着,夜里就放在枕边,连墨渊教他打坐时,都忍不住分心用指尖戳戳怀里的蛋——蛋壳总在这时轻轻颤一下,像在跟他闹着玩。
这日午后,林知时趴在案前看话本,黑蛋滚到他手肘边,蛋壳上的暗纹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戳了戳蛋尖:“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只小狐狸……”话没说完,蛋突然往他掌心蹭了蹭,温热的触感带着点痒意。
“哟,还爱听故事?”林知时乐了,把蛋捧起来,“那我接着说,小狐狸捡到颗蛋……”
正说得兴起,墨渊推门进来,见他对着颗蛋自言自语,眉头又皱了起来:“又在跟这凡物耗着?”
林知时慌忙把蛋塞进怀里,护得紧紧的:“它才不是凡物!”话音刚落,怀里的蛋突然动了动,蛋壳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栗,像是在害怕。
“你看你看,它怕你!”林知时急得瞪墨渊,“你别总凶它,它会难过的!”
墨渊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鼓起的弧度上,指尖微动,能感觉到蛋壳里那丝微弱的气息又活跃了些,只是依旧辨不出品类。他冷声道:“不过是颗蛋,能懂什么难过?”
“它懂!”林知时把蛋往衣襟里又塞了塞,低头对着怀里轻声哄,“别怕啊,他就是脸冷,人不坏的。”怀里的蛋似乎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蛋壳上的金光淡了些。
自那以后,这蛋像是长了眼睛。墨渊一进殿,它就往林知时怀里缩,蛋壳泛着不耐烦的红光;林知时看书时,它就乖乖滚到书页旁,暗纹泛着柔和的金光,安安静静的;若是林知时跟它说话,蛋壳会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有次林知时用灵泉水喂它(虽然根本喂不进去),墨渊恰好路过,刚要开口,怀里的蛋突然猛地撞了他一下,像是在警告。林知时笑得直不起腰:“你看你看,它在凶你呢!”
墨渊的脸色沉了沉,指尖的灵力差点没收住。这颗蛋越来越“没规矩”,上次他靠近林知时的案几,蛋竟直接滚过去挡住他的手,蛋壳红得像要烧起来。
“胡闹。”墨渊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林知时的惊呼——那蛋不知怎的滚到了他脚边,蛋壳红光乍现,竟轻轻撞了他一下脚踝。
“你看!它跟你打招呼呢!”林知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墨渊低头看着脚边那颗黑黢黢的蛋,又看了看林知时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没忍心发作。他转身时,袖口扫过案几,“啪”地一声,又一个玉杯被带倒在地,碎成了片。
林知时抱着蛋,对着墨渊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低头戳戳蛋壳:“干得漂亮!下次再撞他一下!”
蛋壳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应和。阳光透过窗棂,在蛋壳的暗纹上流转,映出细碎的光斑。林知时没瞧见,那光斑里,隐约有龙鳞的影子在闪动。而墨渊站在廊下,望着殿内那一人一蛋的身影,捏碎的玉杯碎片在掌心硌出了印子——他倒要看看,这颗让林知时宝贝得紧的蛋,究竟藏着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