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看够了

那日清晨，清玄殿的灵气忽然异常涌动，像被无形的力量搅动成漩涡。墨渊正在查阅古籍，猛地抬头，就见榻上那团雪白的毛球正被淡金色的光雾包裹，周身的灵力翻涌得几乎要冲破殿宇。

“知时？”他快步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光雾边缘，就被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力量弹开。

光雾中传来骨骼舒展的轻响，伴随着细微的呻吟，那团毛茸茸的影子在光芒里逐渐拉长、塑形——雪白的绒毛褪去，露出光洁的肌肤；蜷缩的四肢舒展，化作修长的身形；三条蓬松的尾巴渐渐隐去，只留下尾椎处淡淡的印记。

光芒散去时，榻上躺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继承了狐形时的灵动，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最惹眼的是他身后，三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正不安地扫着榻面，以及头顶那对尖尖的狐耳，还透着粉。

林知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化形后的模糊，就见墨渊站在榻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少年的本能让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带着刺的话：“老古板，离我远点！”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这身体的嗓子还带着初化形的沙哑，却把心里最直接的想法说了出来。

墨渊也愣了愣，随即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语气平静地反问：“老古板？”

林知时被他看得不自在，别扭地别过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他“嗷”了一声，慌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脸颊瞬间涨红，连带着狐耳尖都红得滴血。

“转过去！不许看！”他闷在被子里低吼。

墨渊喉结滚动轻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依言转身，走到屏风后，将一套备好的月白长袍递了过去：“穿好。”

林知时探出头，飞快地接过长袍，指尖触到料子的瞬间就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这布料顺滑得不像话，比他偷睡过的云锦榻垫还要舒服。他偷偷抬眼瞥了眼屏风后的身影，见墨渊没回头，才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

长袍的尺寸刚刚好，就是袖子和裤腿长了些，显得他身形更纤细。他系腰带时笨手笨脚，折腾了半天都没系好，急得尾巴尖都在发抖。

“需要帮忙吗？”墨渊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不用！”林知时嘴硬，可指尖就是不听使唤，最后只能气鼓鼓地坐在榻边，尾巴蔫蔫地垂着。

墨渊转过来时，就见少年低着头，手指跟腰带较劲，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笑意更深，他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腰带，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知时的腰侧，引来对方一阵瑟缩。

“别动。”墨渊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知时僵着身子，感受着对方指尖的温度，鼻息间萦绕着墨渊身上清冽的草木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直到腰带系好，他才猛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

“咳…从今日起，我教你仙法。”墨渊耳廓微红别过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像是没察觉他的局促，语气平静地宣布。

“无聊。”林知时撇嘴，心里却有点好奇——他早就想知道，墨渊挥挥手就能掀起风浪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的。

嘴上抱怨归抱怨，当墨渊在殿外的空地上示范剑法时，林知时还是悄悄凑到廊下，假装看风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墨渊的剑法行云流水，剑光在晨光里划出清冷的弧线，每一个转身、收势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林知时看得入了迷，连尾巴何时悄悄竖起来都没察觉。

“看够了？”墨渊忽然收剑，转身看向廊下。

林知时吓了一跳，慌忙别过脸：“谁、谁看你了？我看云呢！”

墨渊走过来，将一把短剑递给他：“试试。”

林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短剑比他想象中沉，他学着墨渊的样子挥了两下，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逗得自己都想笑。

“手腕放松。”墨渊站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调整姿势，“剑尖要稳，灵力要顺着手臂运到剑端……”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身上游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知时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带着尾巴都绷得笔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体温，以及对方掌心传来的灵力流动，心跳乱得像擂鼓。

“笨死了。”他嘴硬地嘟囔，却没挣开墨渊的手。

墨渊低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他完成了一整套基础剑式。阳光透过廊下的雕花窗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少年泛红的耳尖和晃动的狐尾，成了清玄殿最鲜活的风景。

远处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快步走开——谁都知道，清玄殿的这位小祖宗化形了，仙尊的宠法，怕是又要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