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他们争不过我

清玄殿的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墨渊已在殿中打坐。他指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力，周身气息平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玉简碎裂的声音。

他睁开眼，转头就见林知时正蹲在书架旁，嘴里叼着半块碎裂的玉简，剩下的残骸散落在脚边——那是昆仑墟珍藏的上古功法玉简，质地坚硬，寻常刀剑都划不出痕迹，竟被这小家伙啃得稀碎。

“林知时！”墨渊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急意，起身时带起的气流让殿内烛火晃了晃。

小狐狸吓得一哆嗦，嘴里的玉简碎块“啪”地掉在地上，它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尾巴夹在腿间，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模样。

墨渊走到书架前，看着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玉简记载的功法极为珍贵，连他都舍不得轻易翻阅，如今竟成了狐狸的磨牙棒。

他弯腰拎起林知时的后颈，小家伙在空中蹬了蹬腿，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还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像是在撒娇求饶。

“顽劣！”墨渊咬牙，可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下次再敢动书架上的东西，就罚你三天不许吃灵果。”

林知时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见他没真生气，立马顺着他的胳膊爬上去，蜷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他的脸颊，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他忍不住偏了偏头。

收拾完玉简残骸，墨渊去库房取新的灵草，刚转身，就听见殿内传来“咕咚”一声。等他拿着灵草回来，就见林知时四脚朝天地躺在桌案下，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旁边还倒着一个空了的玉瓶——那是他珍藏的百年仙酿，后劲极大，连成年修士都不敢多喝。

小家伙显然是醉了，嘴里哼唧着，爪子还在半空胡乱挥舞，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墨渊又气又笑，走过去把它翻过来，指尖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让你贪嘴。”

林知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墨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脚下一软，一头栽进他怀里，顺着衣襟往里钻，最后蜷在他胸口，打起了小呼噜，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酒香。

墨渊低头看着怀里醉成一滩软泥的小狐狸，指尖拂过它沾染酒渍的绒毛，眼底的无奈渐渐化成柔和。他抱着它走到榻边，刚想把它放下，小家伙却死死扒住他的衣襟，尾巴缠上他的手腕，像是怕被丢下。

“罢了。”他认命地坐下，任由它在怀里睡安稳。

午后，墨渊在殿中打坐调息，运转灵力时需心无旁骛。林知时醒了酒，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兴致，轻盈地跳上他的膝头，踩着柔软的衣料来回踱步，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下巴，最后干脆蜷成一团，在他膝头打起了“踩奶”的轻踩，小爪子一按一按，把墨渊的灵力都搅得乱了几分。

“别闹。”墨渊闭着眼，声音带着隐忍的笑意。

小家伙哪肯听，反而变本加厉，甚至用尾巴去勾他的手指。墨渊无奈，只能中止打坐，低头看着膝头这团毛茸茸的麻烦，捏了捏它的耳朵：“再捣乱，今晚的灵果就给隔壁的灵鹿了。”

林知时狐狸耳轻颤躲过他的触碰变成飞机耳，抬头委屈地看着他，像是在控诉他“威胁狐”。

这一幕恰好被进来送丹药的弟子撞见，那弟子愣在门口，手里的玉瓶差点掉在地上——谁不知道墨渊打坐时最忌打扰，当年有位师兄不小心撞翻了香炉，直接被罚去守了三年冰狱，可如今这小狐狸在他膝头肆意捣乱，仙尊不仅不恼，反而满眼纵容？

消息很快传遍昆仑墟，弟子们私下议论得更凶了。

“我亲眼看见的！那狐狸在仙尊膝头踩来踩去，仙尊还笑了！”

“前几日我去库房领灵草，管事说顶级的‘凝露草’全被仙尊取走了，说是……给狐狸当零嘴？”

“啧啧，咱们这些亲传弟子都没这待遇，说出去谁信啊……”

议论声传到墨渊耳中时，他正坐在榻边给林知时梳毛。小家伙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时不时扫过他的手背。

“仙尊，弟子们都在说……”侍立在旁的大弟子欲言又止。

墨渊头也没抬，指尖穿过狐狸柔软的绒毛，淡淡道：“说什么？”

“说……说您对林知时，比对我们这些弟子还好。”大弟子硬着头皮说完，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墨渊梳理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看向怀里懒洋洋的小狐狸，语气自然：“它还小，不懂事，自然要多疼些。你们都是成年修士，难道还能跟一只狐狸争宠？”

大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躬身退下。

林知时像是听懂了“争宠”两个字，忽然抬起头，对着墨渊“嗷呜”叫了一声，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像是在说“他们争不过我”。

墨渊看着它神气的小模样，指尖在它鼻尖上轻轻一点：“就你机灵。”

夕阳西下时，林知时蜷在墨渊腿上，啃着他亲手喂的凝露草，尾巴盖在眼睛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墨渊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因为它惹出的麻烦、引来的议论，都成了清玄殿里最生动的烟火气。

毕竟，比起冷冰冰的仙规戒律，他更贪恋此刻怀里的温暖与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