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怀里哼唧

林知时在清玄殿住满一月后，彻底褪去了初来时的怯懦。

三尾狐本就长得快，加上墨渊日日以灵液喂养，它如今已有半臂长，雪白的绒毛蓬松得像团云，三条尾巴摇起来时，能扫得榻上软垫簌簌掉毛。

这日清晨，墨渊刚打坐完毕，就见小家伙叼着他的玉冠，蹲在窗台上晃悠。玉冠上的明珠被它舔得发亮，流苏垂在嘴边，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扫过鼻尖，惹得它打了个喷嚏，玉冠“啪嗒”掉在地上。

“林知时。”墨渊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没什么怒意。

小狐狸吓了一跳，转身就想钻床底，可尾巴太蓬松，卡在床脚动弹不得，急得“嗷嗷”叫，三条尾巴乱甩，反而把旁边的香炉扫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墨渊走过去，拎起它后颈的软毛。小家伙四脚悬空，还不忘用爪子勾住玉冠的流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说“不是我干的”。

他看着这副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指尖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按了按：“再敢动我的东西，今晚就去雪地里待着。”

林知时听懂了“雪地里”三个字，立马蔫了，尾巴耷拉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活像被欺负了的孩子。

墨渊终究没舍得罚它。

他弯腰捡起玉冠，又取来软布，认命地收拾满地香灰。小家伙蹲在一旁看着，忽然跳下去，用爪子扒拉过一块布，学着他的样子在地上蹭——结果不仅没擦干净，反而把香灰抹得更匀了，连自己的爪子都沾成了灰色。

墨渊看着它灰扑扑的小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把它抱到膝头，一边用灵泉给它洗手，一边听它在怀里哼唧撒娇。

这样的日子久了，清玄殿的“奇闻”便传到了昆仑墟各处。

有弟子撞见仙尊亲手给狐狸梳毛，指尖拂过绒毛时，那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

有仙娥看到墨渊将自己的灵草点心分给狐狸，眼睁睁看着那小畜生把整块玉糕叼走，仙尊竟只是笑笑。

更有人说，曾在深夜路过清玄殿，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偷看才发现，仙尊正纵容着狐狸在他的古籍上踩梅花印。

“那三尾狐定是得了上古机缘，不然怎会被仙尊这般宠着？”

“嘘——小声点，没瞧见上次李师兄说那狐狸是‘野畜生’，转头就被仙尊罚去看守冰狱了？”

议论声传到清玄殿时，林知时正趴在墨渊肩头打盹。听到“野畜生”三个字，它猛地抬起头，对着殿门外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墨渊按住它的脑袋，声音冷了几分：“不必理会。”

小家伙却不依，挣扎着跳下肩头，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嗷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宣告主权。等它气鼓鼓地跑回来时，墨渊正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灵果，在它眼前晃了晃。

“过来。”

林知时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颠颠地跑过去，后腿蹬地，前爪搭上他的膝头，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墨渊把灵果递到它嘴边，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啃着，果汁沾得嘴角都是，忽然开口：“待你化形，我便教你术法，谁再敢妄言，你便自己讨回来。”

小家伙似懂非懂，只是蹭了蹭他的手指，把啃剩的果核塞进他掌心，像是在说“给你留的”。

夕阳透过窗棂，在墨渊白衣上投下暖黄的光斑。他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果核，看着膝头满足地舔爪子的小狐狸，忽然觉得，被整个昆仑墟说“惯坏了”也无妨。

毕竟，这是他捡回来的小狐狸，是清玄殿唯一的活气，是他愿意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