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铮的膝盖被石子硌破了皮,渗出血珠,汪桥找了些草药捣烂,正想给他敷上,却被夏铮轻轻推开。他看向站在门口的林知时,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知道我没汪桥有力气,打架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却异常坚定,直勾勾地望着林知时:“但我会学,我会练!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你,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林知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又有点发酸。他刚想走上前,就被汪桥拽住了胳膊。
汪桥把他拉到河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抓着林知时的手,掌心粗糙却滚烫,憋了半天,才笨拙地挤出一句:“知时,我……我喜欢你。”
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梗着脖子,认真地看着林知时的眼睛:“跟我过吧,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干,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林知时看着眼前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夏铮红着眼眶,明明自己还在疼,却一门心思想着护他;汪桥满脸通红,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说句喜欢都要鼓足全身勇气。
晚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林知时心头的热。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总围着他转的人,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夏铮的温柔,汪桥的实在,像两束光,照亮了他原本孤零零的日子。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任由心里的情愫翻涌——原来,动心是这种感觉,又甜又涩,还带着点不知所措。
…
夏铮把最后一件洗好的衬衫叠进包袱,指尖捏着衣角微微发颤。刚才看到林知时望着汪桥离开的背影发呆,他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汪桥那样的汉子,会修屋顶会挑水,能把林知时护在身后挡风寒,哪像他,除了会写几个字,连担水都晃悠。
“夏铮!”
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点急慌慌的调子。夏铮手一抖,衬衫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手腕。
林知时喘着气,额前碎发都汗湿了,抓着他的力道却很紧:“谁让你走了?”
夏铮低着头,喉结滚了滚:“我……我不该打扰你。”
“打扰?”林知时把他往屋里拽,语气又急又硬,“我家还缺个教书先生呢!你走了,谁教我读那些拗口的诗?”
夏铮猛地抬头,撞进林知时带着点红的眼眶里——那是急出来的。他张了张嘴,想问“那汪桥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小声的嘟囔:“我教的诗,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才要教!”林知时把他的包袱往炕上一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耳根红得厉害,“晚饭前不准走,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李婶,你偷藏她的绣花线!”
夏铮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忽然笑了,眼里的湿意还没干,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院门外,汪桥正把一捆劈好的柴往墙根放,木柴碰撞的声音闷闷的。他听到屋里的动静,没进去,只是对着窗户喊了声:“知时,柴劈好了,够烧三天。”
林知时从屋里探出头:“谢了。”
汪桥挠了挠头,脚在地上蹭了蹭:“不管你选谁……灶膛我给你烧暖了,夜里别着凉。”说完扛起斧头,脚步放得很慢,却没回头。
林知时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瞅了瞅炕上叠了一半的包袱,忽然觉得心口那块纠结的疙瘩松了些。他走到炕边,把夏铮的包袱解开,拿出那件掉在地上的衬衫重新叠好:“还愣着干啥?不是要教我读诗吗?再磨蹭天黑了。”
夏铮连忙应声,指尖触到衬衫上残留的体温,忽然觉得,原来有些选择,不一定非要分个清楚。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