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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该收网了

快穿:嘴硬傲娇天天被各路主神围堵

静谧的树林传来窸窣声,月亮在湖边映下一圈倒影,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龙榻上的锦被泛起暖黄的光晕。

林知时刚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靠在软榻上。回京这几日,李太傅那群老臣果然没少找麻烦,朝堂上明枪暗箭不断,若不是靠着裴衍城留下的禁军令牌镇住场面,恐怕早就被安上“昏君”的罪名。

他正想着明日该如何反击,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踉跄着闯进来,没等林知时反应,就被一股蛮力按在了龙榻边。

后背撞在冰冷的床柱上,林知时闷哼一声,抬眼就对上裴衍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方身上的酒气几乎要将人熏醉,呼吸粗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皇帝,别装乖了。”裴衍城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语气里却淬着比酒更烈的嘲讽,“你眼底的算计,骗得过洛哲可骗不过我——以为联合禁军就能稳住局面?李太傅背后的人是北狄暗线,你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林知时皱眉挣扎:“放开我!裴衍城,你喝醉了!”

“醉?”裴衍城低笑一声,俯身凑近,酒气喷在林知时脸上,“我清醒得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洛哲调去北狄,根本不是为了震慑边境,是想借他的手查李太傅和北狄的勾结,对不对?”

他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直刺林知时藏在眼底的筹谋——确实,让洛哲去北狄边境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借着巡查的名义,顺藤摸瓜找出李太傅通敌的证据。这件事他只在心里盘算,连贴身太监都没透露,没想到竟被醉酒的裴衍城一语道破。

“那又如何?”林知时犟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总比某些人只会喝酒发疯强。”

“发疯?”裴衍城的手忽然收紧,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我发疯,还不是因为你这小皇帝太能耐?一边对我笑,一边把我当枪使——让我留在西南清剿余党,自己却在京城玩起了权谋,你当我是傻子?”

他吼出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或许是酒精放大了心底的委屈,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何尝不知道林知时的算计,只是看着那少年皇帝一步步变得精明狠厉,既觉得欣慰,又忍不住心疼,更怕他哪天玩脱了,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有——”林知时想辩解,却被对方按得更紧,喉咙里的话堵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洛哲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看到榻边纠缠的两人时,脚步顿了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寝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摄政王深夜扰陛下歇息,”洛哲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是觉得臣的安神汤不够管用?”

裴衍城回头瞪他,眼底的戾气更盛,却松开了按在林知时肩膀上的手,冷笑一声:“洛丞相倒是比谁都关心陛下,深更半夜还亲自送汤药,真是勤勉。”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明晃晃地透着嫉妒。

洛哲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上前一步,将汤药往林知时面前推了推:“陛下今日议事到深夜,恐难安睡,臣特意加了些宁神的药材。”他微微侧身,恰好挡在林知时和裴衍城中间,看似无意,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林知时趁机从裴衍城手下挣脱,揉着发疼的肩膀站到洛哲身后,低声道:“多谢洛丞相。”

裴衍城看着那道挡在中间的身影,又看看林知时躲在后面的小动作,心头的火气更旺。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指着洛哲道:“你少在这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当年若不是你……”

“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了。”洛哲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摄政王若是醉了,就请回府歇息,别在这里扰了陛下清静。”

“我不回!”裴衍城梗着脖子,像头蛮牛,“这是陛下的寝殿,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林知时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又气又无奈。他知道裴衍城的脾气,喝醉了就像个混不讲理的孩子,硬劝肯定没用。正想着该怎么让他离开,就见洛哲忽然端起那碗安神汤,递到裴衍城面前:“既然摄政王不想走,不如尝尝臣的汤药?或许能醒醒酒。”

裴衍城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又看看洛哲平静无波的脸,忽然笑了:“洛丞相的好意,本王可不敢领——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加什么‘好东西’?”

“臣不敢。”洛哲的手稳稳地端着药碗,目光坦然,“但摄政王若是再闹下去,臣只能请禁军来‘请’您离开了。”

这话戳中了裴衍城的软肋。他知道洛哲说得出做得到,真闹到禁军出面,丢人的还是他自己。更何况,他闯进来本就没安好心——既想拆穿林知时的伪装,又想看看这小皇帝到底有没有受伤,如今目的半达成,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裴衍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踉跄着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洛哲一眼,又飞快地扫过林知时,丢下一句:“小皇帝,别以为有人护着就能高枕无忧,下次再敢瞒着我……”

话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酒气。

寝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林知时松了口气,看向洛哲:“多谢洛丞相。”

洛哲摇摇头,将安神汤重新递给他:“陛下快趁热喝吧,凉了就没效果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摄政王只是……担心陛下。”

林知时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想起裴衍城刚才眼里的红血丝——西南清剿余党肯定没少受苦,回来又撞见朝堂上的乱局,心里的火气大概早就攒满了,借着酒劲才发作出来。

“我知道。”林知时低声说,舀了一勺汤药送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压下了刚才的慌乱。

洛哲看着他安静喝汤的样子,忽然道:“李太傅那边,臣已经查到些线索,北狄暗线的接头时间和地点,大概三日后就能确认。”

“好。”林知时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到时候,该收网了。”

烛火依旧摇曳,矮几上的安神汤还冒着热气,而刚才那场带着酒气的冲突,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已平息,却在三人心里,都漾开了一圈圈更深的涟漪。裴衍城的试探,洛哲的维护,林知时的周旋,这场无声的角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