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你们俩配合（端午安康）

洛哲将盖着“知时”玉章的假密函送到裴衍城府上时，对方正在摆弄一把新磨的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陛下让我交给您。”洛哲将密函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无波。

裴衍城拿起密函，指尖扫过那方小巧的玉印，眉梢挑了挑：“这小皇帝，倒会给人找活干。”

“陛下说，让您照着仿一份真的。”洛哲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匕首上——那匕首的样式，正是西南土司常用的形制。

裴衍城忽然笑了，将密函扔回给他：“你仿。”

洛哲一愣：“臣？”

“你仿得像。”裴衍城用匕首挑开桌上的酒坛，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上次你仿我的笔迹骗户部拨款，可不是挺拿手吗？”

洛哲的耳根微微发烫。那是去年的事了，为了赶在汛期前修完河堤，他情急之下仿了裴衍城的笔迹写了手令，事后本想请罪，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那是权宜之计。”洛哲低声道。

“这次也是。”裴衍城给自己倒了碗酒，仰头饮尽，“土司那边有我的人，你把假密函做得再逼真些，我让他‘不小心’被土司的人截获，到时候……”他故意顿住，看向洛哲，“就看洛丞相能不能在三天内，查到他们真正的交易地点了。”

洛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摄政王是想引蛇出洞？”

“不然呢？”裴衍城放下酒碗，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总不能真让他们把粮草运出边境吧。”

洛哲接过密函，指尖在玉印上按了按：“臣这就去办。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陛下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合作？”

裴衍城挑眉：“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盖那个小破章？”他指了指密函上的“知时”二字，“这是告诉你我，别耍花样，他都看着呢。”

洛哲想起林知时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两日后，西南边境。

土司的亲信果然截获了那封“逼真”的密函，上面的字迹、火漆、甚至还有几滴故意溅上的酒渍，都与裴衍城平日的习惯分毫不差。土司看后大喜，当即决定提前交易，地点就设在靠近悬崖的废弃驿站。

而此时的废弃驿站里，林知时正披着裴衍城的披风，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的火把。洛哲在角落里调试着机关，将薄薄的蚕丝线缠在梁柱上——只要有人触发，就会带动暗处的铃铛。

“皇叔的人都到位了？”林知时问。

“在驿站周围埋伏好了，只等土司入网。”洛哲调试完最后一处机关，拍了拍手，“没想到摄政王这次这么配合。”

林知时笑了笑：“他也就这点好，知道什么时候该正经办事。”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洛哲迅速吹灭蜡烛，驿站内瞬间陷入黑暗。林知时摸到墙角的藏身之处，裴衍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递给他一把小巧的短刀：“防身用，别乱跑。”

“知道了。”林知时接过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裴衍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时点点头，握紧了短刀。

驿站的门被猛地踹开，火把的光亮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土司那张贪婪的脸。“人呢？裴衍城的人怎么没来？”他厉声问着手下。

就在这时，洛哲触发了机关，铃铛声骤然响起。裴衍城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在这呢！”

厮杀声瞬间爆发，刀剑碰撞的脆响、喊叫声、还有土司气急败坏的怒吼交织在一起。林知时躲在暗处，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裴衍城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匕首每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破绽处，而洛哲则带着弓箭手从侧翼包抄，配合得默契十足。

这哪里是互相提防，分明是早就演练过的双簧。林知时忽然觉得，自己那枚“知时”印，盖得真是多余。

战斗很快结束，土司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嘶吼：“你们算计我！”

裴衍城用匕首挑着他的衣领，冷笑：“彼此彼此。”

洛哲走上前，拿出真正的密函——那是他连夜从土司书房搜出来的，上面盖着敌国的印章。“人证物证俱在，土司大人，跟我们回京吧。”

林知时从藏身处走出来，披风的一角扫过地面的血迹，他却毫不在意，走到裴衍城和洛哲中间，笑着说：“看来你们俩配合得不错，下次可以多试试。”

裴衍城收了匕首，哼了一声：“谁跟他配合。”

洛哲也拱手：“臣只是奉旨行事。”

看着两人嘴硬的样子，林知时笑得更欢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驿站的破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那点刚硬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原来，所谓的制衡，不一定要针锋相对。有时候，心照不宣的默契，才是最厉害的招数。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