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训练

训练馆的金属门被林知时“砰”地推开时，赫澜决正靠在重力模拟器旁调试参数。1.5倍重力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林知时刚迈进门就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故意的是吧？”他抬眼瞪过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点被磕出的红印反倒更显眼了。

赫澜决转过身，手里转着个训练用的能量球，淡蓝色的光在他指尖明灭：“不是想拿回资料？打赢我就给你。”

林知时咬了咬牙，弯腰活动脚踝：“来就来！”他知道赫澜决是故意用重力压制他——在1.5倍重力下，他的速度至少要慢三成。可一想到那张星图上标注的秘密基地坐标，还是攥紧了拳头。

第一回合，赫澜决几乎没动，只靠侧身闪躲就避开了林知时的攻击。林知时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砸在模拟器的舱壁上，发出闷响。重力带来的滞涩感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后背很快汗湿了一片。

“用力点，”赫澜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不知何时绕到了林知时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这点力气，还想抢资料？”

林知时猛地转身，手肘向后顶去，却被赫澜决轻松扣住手腕。对方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让他挣不脱。两人离得极近，他能闻到赫澜决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训练后的汗水气息，竟一点不觉得难闻。

“放开！”林知时的脸又开始发烫，不是累的，是气的——这家伙分明是故意逗他。

赫澜决却忽然松了手，后退半步，能量球在指尖停下转动：“看你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叠成方块的星图，扔了过去，“给你。”

林知时接住纸团，胡乱塞进兜里，转身就想走，却被赫澜决叫住：“等等。”

他回头，看见赫澜决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补充点水分，”对方的语气难得温和，“1.5倍重力下脱水很快。”

林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流顺着嘴角淌到脖颈，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被赫澜决先一步用指腹擦去。

指尖的触感带着薄茧，比刚才握着手腕时更烫，林知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脖子，耳根“腾”地红了。

“你……”他想说点什么反击，却被赫澜决打断。

“明天上午有星际航道巡查任务，”赫澜决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领上，“穿厚点，边境线温度低。”

林知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他捏着空水瓶，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训练馆。金属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兜里的星图纸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赫澜决口袋里的温度。

训练馆内，赫澜决看着紧闭的门，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擦过林知时嘴角的触感，他低头笑了笑，把能量球扔回器材架，转身调回了重力模拟器的参数。副官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吹了声口哨：“少主，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可以啊。”

赫澜决没理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唇角的弧度藏不住：“明天的巡查舰，加配一套保暖舱。”

副官挑眉：“给林少爷的？”

“嗯，”赫澜决应了一声，迈步往外走，“他怕冷。”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似乎还留着星图被体温焐热的温度，像藏了个小小的秘密，甜得让人忍不住想笑。

第二天清晨，边境巡查舰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星港的宁静。林知时穿着赫澜决让人送来的恒温作战服，站在舷梯旁时，指尖还在发烫——那套作战服的内衬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赫澜决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林少爷，赫少主让我给您带句话。”副官抱着一个金属箱跑过来，脸上挂着揶揄的笑，“他说，‘要是冻得发抖，别硬撑，通讯频道随时给你开着’。”

林知时的耳尖瞬间红了，一把抢过箱子：“知道了。”箱子里是台便携式保暖仪，还有几包热能量棒，包装上印着他喜欢的焦糖味——显然是赫澜决特意让人准备的。

巡查舰驶出大气层时，林知时靠在舷窗边，看着逐渐缩小的星港，赫澜决站在指挥塔上的身影还隐约可见。他别过脸，假装调试通讯器，却悄悄把频道调到了赫澜决专属的加密波段。

边境线的温度比预想中更低，舰体外的测温仪显示零下170摄氏度，舱内的恒温系统也只能勉强维持在舒适区间。林知时裹紧作战服，打开副官送来的能量棒，焦糖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时，通讯器突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还活着？”赫澜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透过电流传来，竟有种奇异的温柔。

林知时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醒了？”

“猜你该饿了。”赫澜决轻笑一声，“能量棒还合口味？上次见你盯着星港商店的焦糖味看了三分钟。”

林知时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得。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里漂浮着无数碎冰状的小行星，反射着恒星的冷光，像撒了一把碎钻。

“前面就是陨石带了。”林知时转移话题，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探测器显示有不明飞行物在附近盘旋，可能是星际海盗。”

赫澜决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别贸然靠近，启动防御护盾，我让支援舰从侧翼包抄。”

“不用，”林知时握紧了操纵杆，作战服的恒温系统自动调高了温度，仿佛感知到他骤然紧绷的神经，“这点小场面，我应付得来。”他推动操纵杆，巡查舰灵活地穿梭在陨石之间，炮口对准了那艘伪装成陨石的海盗船。

炮火轰鸣中，林知时听见通讯器里传来赫澜决的低笑：“别逞强。”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纵容的暖意，“记住，通讯器别关，我听着。”

海盗船的反击异常凶猛，一颗能量弹擦过巡查舰的侧翼，舱内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林知时猛打方向盘，舰体擦着一颗巨大的陨石掠过，驾驶舱的玻璃上溅满了冰晶。

“林知时！”赫澜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没事！”林知时吼回去，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翻飞，“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他猛地按下发射键，两道激光束精准命中海盗船的引擎，对方瞬间失去动力，在陨石带里打转。

硝烟散去时，林知时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通讯器里传来赫澜决的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返航，我在星港的维修站等你。”

“知道了。”林知时的声音有些发虚，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返航的路程格外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通讯器里赫澜决偶尔的咳嗽声。林知时知道，他肯定没挂通讯，就这么一直听着，直到确认自己安全。

当巡查舰降落在维修站时，林知时刚打开舱门，就被一股熟悉的雪松味包裹住。赫澜决穿着黑色大衣，站在凛冽的寒风里，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刚煮的姜茶。”他把杯子塞进林知时手里，指尖触碰到对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怎么冻成这样？保暖仪没开？”

“忘了。”林知时低头抿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抬头时正好撞上赫澜决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藏不住的关切。

“下次再敢逞强，”赫澜决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按回耳后，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让林知时瑟缩了一下，“我就把你的巡查任务全换成星港打扫。”

林知时的脸又红了，却没反驳，只是把姜茶递过去：“你也喝口。”

赫澜决挑眉，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故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嗯，有点甜。”

林知时看着他唇角的水渍，突然觉得，边境的寒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维修站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在寂静的星港里，悄悄发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