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拍卖风云与截胡之始

第31章 拍卖风云与截胡之始

它的光芒，被索托城拍卖行穹顶上悬挂的数百盏魂导水晶灯彻底淹没。

七日后，当苏宸手持一份边缘烙印着武魂殿索托城分殿银色徽记的烫金贵宾函，踏入这栋以黑曜石与鎏金装饰的宏伟建筑时，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空气里弥漫着香料、魂兽皮革、金属以及一种名为“欲望”的混合气息。

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低声交谈，眼神在扫过展示台上那些即将出现的珍宝时，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舒适的丝绒座椅，独立的隔音包厢，以及穿梭其间、身姿妙曼奉上点心酒水的侍女，无不彰显着财富与权力在此地的含金量。

雷诺并未跟随入内，而是守在拍卖行外围，与分殿其他暗哨形成警戒网。

苏宸独坐于二层视野最佳的一间包厢内，指尖轻轻划过扶手上光滑的皮革。

包厢前方是单向琉璃窗，外面的人看不清内部，里面却能将拍卖台尽收眼底。

他面前的小几上，除了精致的茶点，还放着一本即将拍品的图录。

拍卖行首席拍卖师，一位名叫奥斯罗、魂王气息内敛却极擅煽动气氛的中年男子，身着考究礼服登台，简短有力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一柄镶嵌了三级风系魂核、能小幅提升出剑速度的合金长剑——便引发了第一轮竞价热浪。

苏宸兴致缺缺，目光偶尔掠过下方大厅涌动的人头和各个包厢隐约的身影。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一角悬浮，标注着几件对他当前阶段价值不高的物品。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上。

时间推移，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又落下。

有强化骨骼的稀有药浴配方，有记录着残篇魂技的古老玉简，也有品相不错的防御型魂导器。

当一套可布设简易警戒魂导阵列的组件出现时，竞价明显激烈了许多，显然不少势力对此有需求。

“接下来这一件，”奥斯罗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神秘的诱惑力，他掀开侍女端上的红绒托盘，露出其中之物，“诸位请看，‘凝神玉髓’！”

托盘中央，静静躺着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乳白温润、内部仿佛有氤氲雾气缓缓流转的玉石。

灯光下，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柔和光晕。

“此物产自极北苦寒之地万年寒玉矿脉核心，经天然魂力浸润而成。”奥斯罗语速加快，如数家珍，“其功效，温和滋养精神之海，舒缓魂力修炼带来的神思疲惫，长期佩戴或置于修炼静室，更能微幅提升精神力的纯度与韧性！尤其对于精神力本就出众、或修炼需极度专注的魂师，乃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佳品！起拍价，五千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能提升精神力纯度与韧性？

场内微微一静，随即响起不少低声议论。

这东西对战斗的直接提升不明显，但对修炼根基的夯实却有长期裨益，算得上偏门却实用的好东西。

苏宸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斜向对面二楼另一间包厢。

单向琉璃看不透，但系统的提示早已在之前“路过”史莱克时记录过宁荣荣的基础信息。

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对魂力操控的精细度和精神力要求极高。

这块凝神玉髓，对她而言，或许比对其他人更有那么一点“微益”。

果然，竞价开始后不久，在几位自由魂师和一个小家族代表相互抬价到七千金魂币时，对面那间包厢的琉璃窗内侧，一个小小的竞价灯牌被举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清晰的数字。

“八千金魂币！”拍卖师奥斯罗眼睛一亮，望向那个包厢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二十三号包厢的贵宾出价八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宁荣荣出手了。

苏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身旁侍立的拍卖行执事平静道：“加一千。”

执事迅速将指令通过内部传讯魂导器送出。

“九千金魂币！八号包厢的贵宾！”奥斯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价格超过七千就已经略有溢价，八号包厢的这位一加就是一千，显然底气十足，也兴趣明确。

对面包厢内，宁荣荣显然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声音报道的八号包厢方向，虽然看不清里面，但拍卖行的包厢编号是固定的。

她皱起眉头，对这个在史莱克门口让她吃了个暗亏的“苏宸”印象本就深刻，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块对她修炼略有帮助的玉石而已，这家伙也要来抢？

“一万！”她几乎是带着点赌气的成分，直接报出一个整数，试图用七宝琉璃宗的财势压人。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一万金魂币买这块玉髓，已经明显超出其市场均价了。

苏宸依旧稳坐，甚至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对面包厢方向，仿佛能看到里面那少女气鼓鼓的模样。

等拍卖师即将落槌的间隙，他才不紧不慢地对执事道：“加五百。”

“一万零五百！八号包厢！”奥斯罗喊道，目光在两个包厢间游移，乐见其成。

宁荣荣银牙轻咬。

还要加？

她倒不是出不起这个钱，七宝琉璃宗最不缺的就是金魂币。

但她觉得不值，更气不过苏宸这种云淡风轻、似乎吃定她的态度。

为了赌气花一万多金魂币买个并非必需之物？

她虽然骄纵，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并非毫无理智。

“哼！”包厢内传来隐约的娇哼声。竞价灯牌没有再亮起。

“一万零五百金魂币！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奥斯罗手中的拍卖槌清脆落下，“恭喜八号包厢的贵宾，拍得这枚珍贵的凝神玉髓！”

拍卖继续进行。

苏宸对后续几件物品依旧兴趣不大，耐心等待着。

拍卖会临近尾声时，他起身，在一名拍卖行女执事的引导下，前往后台办理交割手续。

提取拍品的专用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苏宸刚在一个摆放着凝神玉髓的托盘前站定，验看物品，侧后方另一扇门便被推开，带着一阵微恼的香风。

正是宁荣荣。

她显然也是来办理之前拍得的另一件物品的交割，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苏宸。

看到他手中那枚温润的玉髓，宁荣荣的眼神立刻像小刀子似的剜了过来，粉唇抿得紧紧的。

苏宸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讶异的礼貌微笑，拱手道：“原来是宁小姐，巧了。”他目光扫过宁荣荣，又落回手中的玉髓，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歉意，“方才竞拍，只觉此物气息与我修炼之法似乎略有共鸣，一时兴起，不知宁小姐也对此物感兴趣，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争夺说成是“修炼共鸣”和“不知你需要”，既解释了行为，又变相夸了玉髓的价值。

宁荣荣一肚子火被这软钉子噎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我就是气不过你抢我东西”吧？

显得她多小气似的。

她盯着苏宸那张俊美却写满从容的脸，哼了一声：“苏公子真是好兴致，好眼力，也好……阔气。”语带讥讽。

苏宸仿佛听不懂她的讽刺，微微一笑，继续用那诚恳的语气道：“宁小姐过誉。此玉髓于我确有小用。不过听闻七宝琉璃宗传承悠久，珍藏无数，此等小物件想必宗内库房亦不罕见。改日若在别处见到其他可能对小姐修炼有益的辅助材料，苏某定向小姐赔礼。”姿态放得礼貌，话语也留足了面子，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东西归我了，想要？

下次吧。

宁荣荣被他这不软不硬、滴水不漏的态度彻底噎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毕竟还是少女，涵养未到家，气得脸颊微红，最终只是狠狠瞪了苏宸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猛地转身，带着侍女快步离去，裙摆旋出一道带着怒意的弧线。

苏宸看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

他将温润的凝神玉髓妥善收好，办理完交割，在拍卖行执事恭敬的送别下，走向通往正门大厅的出口。

傍晚的拍卖大厅，宾客已散去大半，略显空荡。

灯光调暗了一些，显得有些昏黄。

苏宸脚步平缓地走向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大厅角落，靠近一根粗大立柱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形佝偻了几分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一张休息椅上。

他面前的小几上没有酒水，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

他的视线，空洞地落在远处拍卖台的方向，仿佛还停留在之前某件拍品上——根据图录记载，最后几件拍品里，有一块极为罕见的、适合锻造精细零件的“沉银铁”。

玉小刚。

比起在诺丁城见到时，他更加憔悴了。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原本就谈不上高大的身躯，此刻更透着一股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颓唐与暮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陈旧褪色的布偶。

唐三的老师，曾经的理论大师，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他来这里，或许是想淘换点材料，继续他那点不切实际的研究，或者，只是来感受一下这与他再无关系的浮华世界，咀嚼失败的苦涩。

苏宸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拍卖行大门。

夜晚索托城的街道依旧喧嚣，灯火阑珊。

雷诺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习惯的距离。

苏宸没有回头，仿佛只是随意提及般，声音融入晚风：“雷诺，戴沐白最近，是不是常去‘醉月楼’？”

雷诺脚步微顿，随即跟上，低声道：“是，殿下。据暗线回报，他近半月去得愈发频繁，昨夜……又与人冲突，砸了两张桌子，赔了八十金魂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星罗那边，关于他那位‘未婚妻’的逼迫传闻，似乎更紧了。朱家内部，也有不同声音。”

苏宸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抬步，汇入街道上稀疏的夜行人流。

身后的拍卖行灯火逐渐远去，而前方，“醉月楼”那喧嚣靡靡的丝竹声与隐约的哄笑，正顺着夜风，隐隐约约地飘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