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

“哥，你为什么不掩饰了？”

　　空羽茗开口说道，眼里并没有对陆砚辞成为对手的难过，只有对其实力的敬佩与惊艳。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陆砚辞笑着开口，微微上扬的眼尾仿佛带上一丝笑意，“打完这场，就结束了，我得展示一下实力。”

　　空羽茗站在那片金白色的光芒中，看着陆砚辞的眼睛。他的精神力已经见底了，但那双琥珀色的眼底依然亮着极淡的光，像是深水里最后一盏还没熄的灯。

　　他看着陆砚辞，很轻地笑了一下：“哥哥，记得之前说的哦。”

　　他收回了魂力，将那道第六魂环残余的微弱光晕从身侧散去。

　　然后他转过身，朝裁判的方向抬起了手。那动作干净利落，像一把刀从高处落下，不多犹豫半分：“史莱克认输。”

　　裁判在原地愣了一息，像是没有完全确认他听到的内容。

　　空羽茗又重复了一遍：“史莱克学院认输。”

　　史莱克休息区，所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输后的颓败以及伤心都没有，对手是陆砚辞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结局会是他们输了，这一刻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而是在意料之中。

　　裁判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谢家胜——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冠军——隐世谢家。”

　　看台上爆发出第三次声浪。

　　那层声浪比前两次都要杂乱——有人在欢呼，有人在议论，有人在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探，几乎所有声音里都裹着同一个名字。

　　陆砚辞没有听清那些呼喊中的具体内容，他站在金白色的穹光中央，身后那对光翼正在缓缓收拢，脚下的七道红色魂环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像是一排被吹熄的灯。

　　他把掌心合拢，那层温润的光芒在他指间慢慢沉入了经脉深处，银灰色的衣袍重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他走向空羽茗。

　　空羽茗还站在原地，认输之后没有立刻下场，像是在等他。

　　他走到空羽茗面前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好是那个熟悉的半步。

　　空羽茗看着他，轻声说：“你赢了。”

　　“嗯，你们也不是输给了谢家。”

　　是输给了我。

　　陆砚辞并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如果不是他中途加入了谢家，那么此刻赢得总冠军的人就会是史莱克学院。

　　两人并肩朝场边走去，墨绿色的队服袖口和银灰色的衣袍袖口在晨光中几乎贴在一起。

　　他们刚走出擂台边缘的那条白线，迎面就有四拨人同时围了上来。

　　四拨人从四个方向走来，步伐节奏各不相同，但目标完全一致。

　　第一拨来得最快的是天斗皇室的人。

　　雪清河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步伐稳健而快速，在陆砚辞走下擂台的同时已经站到了他的斜前方。雪清河合上手中的扇子，面带微笑，语气客气得体：“陆师弟，方才那一场天斗皇室所有人都在看着。七宝琉璃宗和天斗学院一直很欣赏你的天赋，如果你愿意留在天斗城发展，皇室可以为你提供不限于修炼资源的一切条件。”

　　他说完这句时，旁边第二拨人已经接了上来。

　　武魂殿的人步子比天斗皇室慢了半息，但站位更近。来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执事，面容和善但目光如鹰，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柄刻度的微笑：“陆小友的惊才绝艳，武魂殿非常感兴趣。教皇陛下托我转达她的诚意——如果你愿意来武魂殿，以你的资质，完全可以成为武魂殿历史上最年轻的供奉长老。”

　　陆砚辞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客卿，比赛奖励领完后就可以回谢家了，您看怎么样？”谢云深站在陆砚辞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看了武魂殿那位执事一眼，那种目光像是在说“你可以试试”。

　　魂殿执事的笑容不变，但他的话头在那一眼之下自然停顿了。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换了一种更低的声音：“当然，谢家既然先邀了陆小友，武魂殿不急着这一时。赛后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谈。”

　　第四拨人来自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没有亲自过来，但他派来的人是他身边的贴身长老，话不多，只递了一枚七宝琉璃宗的令牌，木质温润，表面刻着一座七层塔的轮廓。

　　那名长老将令牌递到陆砚辞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宁宗主说，令牌你收着。你来与不来，七宝琉璃宗都认你这个朋友。”

　　陆砚辞接过那枚令牌，看了一眼，放进了袖中。

　　目光从面前的几拨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稍远处的谢家家主脸上。

　　谢家家主还站在贵宾席边缘，那道目光里没有招揽的意思。

　　陆砚辞朝他微微颔首，谢家家主看见那个动作之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朝谢迟归和谢醉青的方向走过去了。

　　四拨人没有立刻散开。

　　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那一小片区域里，像四条在同一个水池边等待的鱼。

　　风从穹顶缝隙间灌进来，拂过每个人肩头的不同纹章和不同颜色的衣料。

　　陆砚辞站在那四拨人中间，空羽茗站在他左后半步的距离，安静地替他把袖口那截被风吹乱的暗金色滚边压平了，没有说任何话。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之后我更想自由发展。”

　　陆砚辞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一个势力都不选择加入。

　　“既然如此，各位先回去，将领奖仪式举办完。”

　　高台之上，比比东开口说话了。

　　众人讪讪一笑，回了各自座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