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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七岁的魂斗罗

斗1:万人迷竟是我自己

“没事,你直接上吧。”

  谢迟归把盾架好,再次朝空羽茗正面压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方才更快,推进的轨迹比方才更短。

  他也要认真了。

  在谢迟归的盾面即将触碰到空羽茗的那一瞬间,空羽茗的精神力在底层重新翻涌了一次。

  但那一次不是攻击,只是释放。

  他将自己体内那道与十万年魂兽同源的精神力全部释放了出来,没有任何精准定位,没有任何目标锁定。

  那层精神力在释放的一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像是一阵从深水底层涌上来的暗流。

  它没有对谢迟归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他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件事情:这整个擂台上,空羽茗的精神力与正常人类魂师之间存在着一道不同的来源。

  谢迟归停在了距离他两尺的位置。

  他站在那层精神力的余波中,看着面前的空羽茗,没有继续前进。

  他不知道该怎么打一个精神力来源与人类不同的对手,他接住了空羽茗所有的魂技,但他接不住那道比魂技更深的东西。

  和他精神力层次完全不同的种类,谢迟归有些懵,单纯像人类或是魂兽都还好,但偏偏,空羽茗的精神力像是介于二者之间,捉摸不透。

  他的精神力无法锁定空羽茗,攻击也对其无效。

  这是玄甲重盾武魂的一大弊端,只有精神力锁定对手,才能对其造成伤害,否则就算碰到了也没用。

  谢迟归偏头看向陆砚辞的方向:“客卿……我打不了他。他不一样。”

  陆砚辞在斗笠下沉默了两息,然后抬头。

  他的右手从袖口中伸出来,把斗笠摘了下去。晨光在他脸上铺开时,三万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脸上——那张漂亮到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面孔露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空羽茗,笑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他不一样。那我来打。”

  那片金白色的光芒从陆砚辞掌心展开的时候,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距离他最近的谢家少年。

  谢迟归站在盾后,看着那道光芒从自己客卿的手心涌出来,先是怔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的盾面还保持着方才防御空羽茗时的倾斜角度,但在那道光完全展开之后,他默默地把盾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陆砚辞,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也没有了那些跳脱的尾音:“客卿……你这个武魂,你之前没说过。”

  陆砚辞没有看他。

  那对金白色的光翼在他身后完全展开时,整座擂台的光线都被染上了一层温润的暖金色。

  谢迟归站在那层光的边缘,左手无意识地松开了盾柄,让它垂在身侧。他看了几息,然后退了一步,让出了擂台中央的全部空间。

  看台上的第一声惊呼来自第二层的观众席。是一个年轻的女声,短促而尖锐,像是什么东西在她面前忽然被掀开了盖子。

  那声惊呼像引线一样点燃了整座看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擂台中央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上。

  准确地说,是汇聚到他脚下那八道正在缓缓旋转的红色魂环上。

  八道。全部红色。每一道魂环都带着十万年魂环特有的、厚重而温润的质感,像是从很深的地底被托上来的。

  三万人的看台在下一息被一层密集的声浪覆盖了。有人在喊“红色魂环”,有人在喊“八个”,有人在喊“这不可能”,但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时已经分辨不出单个词句,只能听出一片被压到极限后骤然释放出来的轰鸣。

  贵宾席上,比比东的权杖从她指间滑落,磕在座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的瞳孔在那八道红色魂环亮起的瞬间收缩到了极限,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座椅上。

  她看着擂台中央那个少年,看着他身后那对金白色的光翼,看着他脚下那八道排列整齐的十万年魂环,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那个动作持续了三息才被她自己察觉,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将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宁风致坐在贵宾席另一侧,手中那杯茶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被送到嘴边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金白色的光芒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某种温和的定身术,没有失态,没有惊呼,只是他端茶的那只手上,无名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身后八宝琉璃宗的两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又同时坐了回去。

  其中一位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看台上的喧嚣吞没了大半,但宁风致听见了。

  他说:“宗主,那个少年的魂环配置……武魂殿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雪清河坐在天斗皇室的席位上,手里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道金白色的光芒,看了很久,然后把扇子合上放在膝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身后的侍卫上前半步低声询问,他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擂台上移开。

  楚家家主站在谢家家主旁边,脸上那副不着调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陆砚辞脚下的八道红色魂环,看了一息,然后转头看向谢家家主,声音压得极低:“老谢,你这个客卿……从哪里找来的?”

  谢家家主没有回答。他站在贵宾席边缘,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和方才没有太大区别,但他的指尖在交握处微微收紧了一线。

  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自己偶然找的这个客卿,好像有点强。

  贵宾席另一侧,两名白家的长老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客卿席位靠后一些,看得没有前排清楚,但他们能看见那道金白色的光芒从擂台上升起来的轮廓。

  其中一人低声说:“十八岁不到的魂斗罗,八道十万年魂环……白家这趟来对了。”

  另一人没有接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信符,在袖口下无声无息地捏碎了——那枚信符碎裂时没有声响,只有一道极细的能量线从他指尖延伸到衣领内侧,像是一封信在瞬息间被送了出去。

  空羽茗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面向那片金白色光芒站着、没有移开视线的人。

  他从那道光展开的第一刻起就没有眨过眼,看着陆砚辞摘掉斗笠,看着那八道红色魂环依次亮起,看着那对光翼在他身后合拢又舒展,看着他的面容被金白色的光芒映得通透明亮,像是站在一片光里正在等谁走过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那层已经消耗殆尽的精神力在那片光触及到他周身时,像是一片被阳光晒透了的浅水,表层微微温了一下。

  全场还在喧嚣。

  贵宾席上还有人站起来,看台上还有人朝前探着身子,谢家那两名魂帝级别的少年在陆砚辞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谢迟归拎着那面放下来的盾站在最旁边,安静得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忽然停住了。

  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站在金白色穹光中央、面容被晨光照得纤毫毕现的少年,脚下八道红色魂环安静地旋转着,像是他本来就该站在那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