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身影

总决赛第二天，主赛场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武魂城的赛场比天斗大斗魂场更加宏伟，环形看台共有五层，每一层都被魂导灯光照得透亮。

　　中央的主擂台由一整块黑色的玄武岩铺成，表面刻满了防滑纹路和魂力导引法阵，站在上面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沉稳回响。

　　贵宾区设在第三层，视野最佳的位置留给了武魂殿的诸位长老、各帝国皇室代表，以及——隐世家族的客卿席位。

　　史莱克的队员们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赛场上空的穹顶缝隙间洒下来。

　　墨绿色的队服在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哑光，十二个人步伐整齐地走到选手区站定，左胸口的怪物徽章在日光下獠牙分明。

　　小舞站在唐三旁边微微踮了踮脚，目光扫过整个看台。

　　第三层，贵宾区，右手边第二排，那里坐着几个穿着统一银灰色作战服的人，看服饰纹样和站位排序，应该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人。

　　她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

　　银灰色的作战服队列中，有一个人坐在最外侧的位置。

　　他和其他人穿着同样的银灰色衣袍，左肩的位置绣着一枚不认识的家徽，头上戴着一顶深灰色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一线轮廓。

　　他坐在那里，姿态与其他几名谢家族人没有太大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小舞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她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了一下，多停留了一息。

　　她眨了眨眼，转回来看了唐三一眼：“哥，那边谢家的人里面，有一个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也看见了那个人——深灰色斗笠、银灰色衣袍、身形修长但坐姿收敛，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那股气息……他说不上来，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了两息，没有答案，摇了摇头：“看不太清，可能谢家那边我们之前见过。”

　　小舞“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去做赛前热身的压腿了。

　　空羽茗站在队伍靠左的位置，从入场开始就一直在整理袖口的绑带。

　　他低头的时候目光从前方掠过，正好经过第三层贵宾区那个方向。

　　他的视线扫过那排银灰色衣袍的时候，没有看到完整的脸，只看到帽檐下露出的一截下颌弧线。他的手指在绑带上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系好了结。

　　那种感觉很奇怪。

　　说不上来，像是闻到过一个很久远的味道忽然从某个方向飘了过来，想辨出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热身。

　　赛前准备间隙，唐三走到了玉小刚和弗兰德身边。

　　他装作随意地往贵宾区三层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老师，那边谢家的人——坐在最外侧那个戴斗笠的，也是谢家本族的人吗？”

　　玉小刚顺着他示意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银灰色身影上时微微眯了一下，观察了两息，然后摇了摇头：“谢家是隐世家族，平时很少露面。但这次总决赛谢家确实派了一位客卿来坐镇，听说是为了给年轻一辈撑场面的。至于那一位——遮成这样多半是谢家的核心人物不愿暴露身份，隐世家族素来如此。”

　　弗兰德在旁边接了一句：“谢家的人向来神神秘秘，别管他们。注意比赛就行。”

　　唐三没有再问。

　　他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出发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人没有看向这边的任何动作。

　　但唐三总觉得那个人坐的地方有一层很安静的气息，他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擂台上。

　　小舞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哥，你刚才问老师什么了？”

　　“没什么。”唐三笑了一下，“随便问问。”

　　小舞没有再追问。

　　开场的鼓声响了起来。

　　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史莱克的队员们收起闲散的状态，在选手区的台阶前排好了队列。

　　第三层贵宾区，那个深灰色的斗笠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是一个人在坐了很久之后终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的目光从帽檐的阴影中落下来，穿过满场喧嚣，穿过明暗交错的魂导灯光，落在那个正在系绑带的少年身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瞬间。

　　鼓声还在响，看台上的欢呼正在翻涌，总决赛的擂台正在等着今天的第一场对决。

　　那个银灰色的身影重新安静下来，像一片落进深水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贵宾区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