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

这天一大早，欧嫂从镇上回来，脸色就不太对。

她把院门一关，压低声音说：“坏了，镇上来了官兵，拿着画像在盘查。听说是从北京来的，在找一个逃犯——不对，好几个。”

大家正在吃早饭，筷子齐刷刷停了。

“这么快？”尔康放下碗，眉头紧锁，“我们劫法场的事，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

“不是应该，是一定。”永琪站起来，“得想办法，官兵迟早搜到这里来。”

小燕子嘴里还叼着半个饽饽，含混不清地说：“怕什么， 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打什么打！”紫薇用手指点点小燕子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我们人再多，也打不过朝廷的官兵啊。再说欧嫂还在这里，不能连累她。”

欧嫂摆摆手：“说啥连累不连累的，我这农庄偏僻，官兵不一定找得到。但以防万一你们确实得躲躲。”

柳红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在门口盯着，来了就报信。”

“光报信不够，”柳青皱了皱眉，“这屋子就这么大，能藏哪儿？”

众人环顾一圈，土坯房就三间，床底、柜子都塞不下这么多人。

班杰明忽然抬头：“院子里有个地窖，我昨天画画时注意到了。”

欧嫂一拍大腿：“对呀！我咋忘了！后院那个地窖，本来是冬天存菜用的，挤一挤能塞下你们所有人！”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行动。金锁和紫薇收拾地上的碗筷，小燕子和苏眠帮忙把院里的痕迹抹掉——脚印、掉落的食物渣子，一样都不能留。

“那我先进去看看！”小燕子掀开地窖的木板就往下跳，紧接着“哎哟”一声。

“怎么了？”永琪紧张地探过头。

“没事，踩了个土豆。”小燕子的声音从地下闷闷地传来，“里面还挺大的！就是有点黑。”

柳红从厨房翻出几盏油灯递下去，班杰明也跟着下去帮忙布置。苏眠趴在洞口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一只手忽然从下面伸过来。

“下来吧，我接着你。”是尔泰的声音。

苏眠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跳了下去。尔泰的手干燥温热，在苏眠有些不稳的时候还扶了扶她的腰。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白菜混杂的气味，不算难闻。几人挤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苏眠左边是小燕子，右边就是尔泰。

“会不会太挤了？”苏眠小声问。

“还能再塞几个。”尔泰环顾一圈，“柳青柳红上来之后可能有点勉强。”

“那我上去守着。”柳红利落地翻了出去，“我不怕被看见，大不了就说我是附近村子卖艺的。”

“我也上去。”柳青跟着爬了出去，“兄妹俩一起，更可信。”

欧嫂嘱咐道：“你们在院子里该干嘛干嘛，别慌慌张张的。官兵问起来就说家里只有我和两个远房亲戚。”

小燕子在地窖里竖起耳朵听，大气都不敢出。紫薇一手拉着晴儿一手拉着金锁，晴儿靠在小燕子肩膀上，金锁紧紧靠着紫薇。

苏眠的心跳得有点快。

一只手在黑暗中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犹豫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好似在安抚。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门被拍得哐啷作响。

“开门开门！奉命搜查！”

柳红去开的门，声音大大咧咧：“哟，几位官爷这是干什么呀？我和我哥就是借住在这儿的，啥也没干呀。”

“少废话，有没有陌生人进来过？”

“陌生人？”柳青憨厚的声音响起，“没有啊，就我们和我嫂子，再没别人了。”

那群官兵哼了哼没说话，在院子里到处搜罗起来，东西被弄得乒乓作响。

“诶，官爷我这菜堆里什么都没有，您别刨啊，菜摔坏了就放不久不能吃了”欧嫂在旁边作势想拦

“走开，走开”那个小兵，有些不悦，用手将欧嫂挡开，硬是把菜堆都翻了个遍，菜弄得到处都是。

“看官爷这菜堆里什么都没有吧？来来来官爷们您搜查辛苦了，喝酒喝酒算是我们孝敬您的”柳青凑过来，提了两壶酒，对着领头的那个语气里有些讨好

那领头的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些许赞赏，一把揽过那两壶酒

“好了好了，看这里破破烂烂的也藏不了什么人，走吧走吧，去下一家”一群人洋洋洒洒的走出门

马蹄声渐渐远去。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小燕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了？”

“走了。”柳红掀开木板，笑着往下看，“吓到你们了吧？幸好我哥机灵，还晓得送两壶酒，贿赂一下那个官兵”

大家一个接一个爬出来

柳青摆摆手“害一般一般”

苏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确实惊险刺激”喵的！地窖里黑洞洞的，上面的官兵又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直接一个余音绕梁，跟踩在我心尖上似的，简直比鬼屋还吓人。

紫薇笑着说，“这次多亏欧嫂和柳红柳青。不过下次呢？官兵肯定会再来。”

尔康点头：“我们得尽快动身去云南，这里虽然偏僻但离北京不远，已经不安全了”

萧剑望向远方：“对，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