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轻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苏眠是被“咚、咚、咚”的劈柴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推开门，就看见柳青已经勤劳的在院子里挥斧头，一块圆木应声裂成两半。柳红在旁边扎马步，拳脚带风，一招一式利落得很。

“早啊！”柳红收了势，冲苏眠咧嘴一笑，“吵醒你啦？”

“没有没有。”苏眠赶紧摆手，“你们每天都起这么早？”

“练武的人嘛，习惯了。”柳青抹了把汗，憨憨地笑，“再说了，这农庄的活儿多，欧嫂他们人好，多做点嘛。”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小燕子的尖叫：“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冲过去一看，小燕子举着锅铲站在原地，脚边躺着一只壮烈牺牲的瓦罐，汤汁流了一地。欧嫂叉着腰又好气又好笑：“我说小燕子啊，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砸我厨房的呀？”

“我想给你们炖汤来着……”小燕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永琪赶过来一看，无奈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出去等着，我来。”

“你会做饭？”苏眠惊讶。

“不会，”永琪面不改色，“但至少不会摔罐子。”

班杰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捧着素描簿，铅笔飞快地动着。苏眠凑过去一看，画的是小燕子举着锅铲的惊慌表情，惟妙惟肖，旁边还画了一只飞在半空中的瓦罐。

“你连瓦罐飞出去的瞬间都画下来了？”苏眠惊叹。

“精彩瞬间，不容错过。”班杰明笑得一本正经。

小燕子凑过来一看，哇哇大叫：“班杰明你坏死了！把这个撕掉！”

“不撕。”班杰明笑着把素描簿举高，小燕子蹦了半天够不着，气得直跺脚。

最后还是尔泰走过来，从班杰明手里拿过素描簿看了一眼，嘴角微扬：“画得不错。”

“尔泰你也欺负我！”小燕子气得去追尔泰，尔泰灵活地一闪，躲到了苏眠身后。

苏眠被小燕子撞了个满怀，尔泰的手顺势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又飞快地松开。少年的手赤热滚烫，身姿潇洒，眉眼张扬肆意少年气十足。

苏眠双手捂胸，救命！！戳中我的心巴！是什么在乱跳？原来是我心似小鹿，想着想着苏眠莹白的耳尖不禁染上一丝薄红。

“好了好了，别闹了。”紫薇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井边走过来，晴儿和金锁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裙摆都沾了些水珠，“饭马上就好，你们先去洗手。”

早饭是欧嫂做的玉米面饽饽配小菜，简单却香得很。大家围坐在槐树下，柳红一口气吃了四个，柳青笑她：“哈哈柳红你比小燕子还能吃。”

“练武的人消耗大嘛！”柳红理直气壮。

小燕子不服气地又拿了一个，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眠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桌人，有些飘飘不真切的感觉好似有了归属感。

饭后，欧嫂端出一大盆面粉和馅料，说要教大家包饺子。小燕子干劲十足地冲上去揉面，揉着揉着把面粉蹭了一脸，活像只小花猫。紫薇轻笑着帮她擦脸，自己手上也有面粉，结果越擦越花。

“我来我来。”金锁接过帕子，仔细地把小燕子脸上的面粉擦干净，动作又轻又自然。

苏眠看着金锁，想起她本来是紫薇的丫鬟，可这一路走来，大家早已情同姐妹，没有所谓的尊卑。

这大概就是这群人最珍贵的地方吧。

“苏眠，你会包饺子吗？”尔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擀好的饺子皮。

“会……一点点。”苏眠不太确定地说。她确实会，但包出来的样子不太好看。

“那你教我。”尔泰说。

“你也不会？”

“不会。”尔泰回答得干脆利落，表情却很坦然，仿佛“不会”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苏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饺子皮，放馅、对折、捏褶，一气呵成。虽然算不上精致，但也像模像样。

“看懂了？”

“懂了。”尔泰学着做了一遍——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馅都快漏出来了。

苏眠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也叫懂了？”

“第一次嘛。”尔泰理直气壮，又拿了一张皮，“再教一次。”

苏眠只好又示范了一遍。这次尔泰做得好了一些，至少馅没有漏出来，只是形状依然惨不忍睹。

旁边柳红实在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过来：“让开让开，姐来教你们！”她三下五除二捏出一个元宝状的饺子，往桌上一拍，“看见没？”

苏眠和尔泰对视一眼道“是是是，柳红大女侠厉害！”

包饺子变成了集体活动。紫薇包的最精致，一个个小巧玲珑，排得整整齐齐。晴儿包的花边饺子，像一朵朵小花。金锁包得又快又好，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但嘴边一直带着笑。小燕子包的饺子形态各异，有方的有三角的，还有一个被她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这是兔子？”永琪拿起来仔细端详。

“可爱吧！”小燕子得意洋洋。

“……你觉得可爱就行。”

柳青包的饺子最大，一个顶别人三个，被柳红嘲笑“你包的是包子吧”。柳青挠挠头：“大点怎么了，一样好吃的。”

班杰明没有参与包饺子，而是坐在一旁继续画画。这次他画的是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的热闹场面，每个人的表情都活灵活现——紫薇低头专注的样子，小燕子举着兔子饺子炫耀的样子，尔泰歪着头看苏眠示范的样子……

等等。

苏眠瞥见画上尔泰的眼神，心里一跳。那眼神……画得太真了，温柔得不像话。

“班杰明。”苏眠压低声音。

“嗯？”

“你这画……”

“艺术创作，请勿对号入座。”班杰明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望望天看看小燕子。

苏眠气结。

傍晚时分，饺子出锅了。虽然卖相参差不齐，但味道出奇地好。大家抢着夹小燕子包的兔子饺子，小燕子急得直叫：“那个是我的！谁吃了我的兔子！”

“我吃了。”尔泰面不改色地嚼着。

“尔泰你——”

“味道不错。”尔泰认真评价。

尔康笑着摇摇头“尔泰你啊就知道逗人玩”又夹了一个饺子到紫薇碗里。

小燕子气得又要追他，被永琪一把拉住：“好了好了，锅里还有，我再给你捞一个。”

天色渐暗，欧嫂在院子里点了几盏油灯。大家围坐在一起消食聊天，柳红缠着萧剑比划了两招，柳青在旁边当裁判，最后两人打了个平手。班杰明弹起了随身携带的简易弦琴，旋律悠扬，紫薇轻声和着唱了几句，晴儿也跟着哼起来。

苏眠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眠。”尔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递给她。

苏眠接过，指尖碰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

“谢谢你。”苏眠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们收留我。”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水面上映着摇晃的灯火，“我在原来的世界……一直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人像你们这样对我。”

尔泰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会了，既然入了我们“十全十美”你想孤单都不行了”他的声音干净清朗

听着班杰明的琴不远处是大家的嘻嘻哈哈声，苏眠抬眸眼前的少年眉目温柔，一片赤诚。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是风动还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