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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断崖险脱,月华初愈

斗1:朱竹清姐姐,成为团宠

第37章 断崖险脱,月华初愈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混杂着靴底碾碎砂砾的嘎吱声,像催命的鼓点,从迷宫曲折的甬道里被风送过来,忽左忽右,难以捉摸,却毫无疑问正在逼近。

朱竹玥背靠着湿冷粗糙的岩壁,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皮肉下的钝痛。

她屏住呼吸,将感知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试图分辨追兵的距离和方位。

魂力所剩无几,大部分都用来维持笼罩在远处岩缝、遮蔽朱竹清气息的那一缕“星辉匿影”,以及之前扰乱追兵的“微光星尘”。

此刻的她,虚弱得像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

脚步声在前方一个拐角后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分辨痕迹。

随即,一声压抑的冷哼传来,是朱烈。

“血迹……她受伤了,跑不远!仔细搜!”

不能再等了。

朱竹玥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试图隐藏,而是用尽最后力气,从藏身的岩缝中冲出,朝着记忆中迷宫外围、地势骤然下降的方向狂奔。

脚步踉跄,左臂每一次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在那边!”身后的呼喝立刻响起,紧接着是急速迫近的风声。

穿过一片嶙峋的石笋,绕过几块倾倒如门的巨岩,眼前骤然一空,呼啸的山风猛地灌入口鼻,几乎令人窒息。

断崖!

一道近乎垂直的崖壁横亘在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被灰白雾气缭绕的山谷,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响。

崖边碎石遍布,几丛顽强的、叶片边缘锋利的野草在风中狂舞。

退路已绝。

朱竹玥冲到崖边,疾奔带来的惯性让她几乎栽下去,她猛地刹住脚步,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追兵的脚步声和身影已然出现在身后十丈外的石笋林边缘,朱烈那冷酷的面容清晰可见。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恐惧。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崖边,定格在崖壁边缘一丛虬结深扎、藤蔓粗如儿臂的老藤上。

藤蔓呈深褐色,表皮皲裂,一看便知极其结实,如同垂死的巨蟒,一半耷拉在崖边,一半顽强地攀附着崖壁凸起。

就是它!

在朱烈三人惊愕的注视下,朱竹玥非但没有后退或求饶,反而朝着崖边那丛老藤猛地冲去,瘦削的身影在崖风中如同一片即将坠落的叶。

她奔跑,俯身,伸手,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悍勇,双手死死抓住了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老藤!

粗糙冰凉的藤身瞬间硌痛了手掌,摩擦力几乎要擦掉一层皮。

“她要跳崖?!”身后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

朱竹玥没有跳。

抓住老藤的瞬间,她将全身重量猛地向后一坠,借着惯性,双脚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用力一蹬!

碎石迸溅中,她的身体如同钟摆般荡离崖边,朝着下方雾气弥漫的深渊急速滑落!

风声在耳边炸开,灌木和凸起的岩石化为模糊的色块向上飞掠。

她死死抓着藤蔓,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掌心,火辣辣地疼。

身体不断撞击着崖壁,膝盖、肩膀、背部传来连绵的钝痛,但她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下方。

大约下滑了三四丈,崖壁向内凹进去一小块,形成一个仅能容一人蜷缩的、宽不过三尺的天然岩台,上方还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如同小小的屋檐,恰好能遮挡来自斜上方的视线。

就是这里!

朱竹玥看准时机,在身体荡过岩台边缘的刹那,猛地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奋力一拉藤蔓,身体借势向内一扑!

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滚落在那狭窄的岩台上,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崖壁,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蜷缩在岩台最内侧,紧贴着湿滑长满青苔的石壁,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腔里心脏在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几乎就在她滚落岩台、将自己彻底隐入那凸出岩石阴影下的同时,上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朱烈三人追到了崖边。

“人呢?!”朱烈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空旷的崖壁间激起回音,“跳下去了?!”

“队长,藤蔓……她抓着藤子滑下去了!”另一人带着惊疑报告。

紧接着,是靴子用力踢踹崖边碎石的声音,几块小石头噼里啪啦地滚落,有几颗就砸在朱竹玥藏身岩台上方的凸岩上,又弹开坠入深渊。

朱竹玥浑身肌肉绷紧,连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她能感觉到至少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从上方扫过下方的崖壁和雾气。

岩台上方的凸岩是她唯一的屏障,只要那些人不冒险下来查看,或者探头的角度不够刁钻……

“搜!给我搜!她受了伤,抓着藤蔓不可能一直下滑,肯定躲在哪处岩缝或者平台了!”朱烈的声音气急败坏,“你,绕路!找缓坡下去,到崖底方向看看!你,跟我沿着崖边继续找,注意任何可能落脚的地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脚步声分散开来。

一人快速离去,似乎是去寻找绕下悬崖的路径。

另一人则跟着朱烈,沿着崖边朝另一个方向搜索,脚步声逐渐远去。

岩台下方,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永恒不变的风穿过峡谷的呜咽。

朱竹玥依旧没有动。

她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将呼吸放到最轻最缓,侧耳倾听着上方和周围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直到确认那分散的脚步声确实远离,且短时间内没有折返的迹象,她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紧绷如铁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

这一放松,左臂伤口的剧痛和全身的擦伤撞伤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低头,借着从上方岩缝漏下的、被雾气过滤得朦胧的天光,看到自己左臂胡乱缠绕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深色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液黏连在破烂的衣袖上,触目惊心。

掌心也被老藤磨破,火辣辣地疼。

必须处理伤口。失血和疼痛会持续消耗体力,影响判断。

她尝试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魂力,想要像之前那样,用星月灵汐武魂的微光稍微缓解一下。

但魂力刚一运转,就传来一种滞涩空虚之感——大部分魂力都远距离维持着“星辉匿影”和之前的“微光星尘”了。

这点残存的魂力,连点亮一缕稳定的光芒都勉强。

怎么办?如果感染发炎,在这荒山野岭……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脑海。

星月灵汐,月华属阴,主治愈净化。

之前觉醒时那股流遍全身、抚平所有暗伤的暖流,那银蓝色光华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她从未主动尝试过用武魂进行“治疗”,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个武魂理解为强效辅助、净化、增幅,以及星月之力的运用。

治愈,似乎更多是潜移默化或者被动效果。

但此刻,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大胆的试探欲压倒了一切。

朱竹玥深吸一口气,将仅存的那点微弱魂力,不再试图外放,而是全部收束,意念高度集中,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引导着这股力量,缓缓流向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

同时,她在心中拼命回忆、呼唤那种曾在觉醒时体验过的、来自月华的柔和与生机之感。

起初,只有微弱的凉意汇聚在伤口附近。

但随着她意念的持续集中,将全部精神都投注于“治愈”这个单一的指令时,掌心处,那一直只是微微散发辅助光晕的星月灵汐武魂印记,忽然主动亮了起来!

不是银蓝交织的辉光,而是纯粹、柔和、宛如实质月华流淌的月白光华!

光华很淡,却凝实,如同融化了的月光,从她掌心袅袅升起,然后顺着她的意念引导,如水流般轻轻覆盖在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下一刻,朱竹玥的瞳孔微微放大。

清凉,不,是温润!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瞬间取代了火辣的剧痛,如同最上等的灵药膏脂,渗透进翻卷的皮肉,包裹住受损的血管神经。

她甚至能“看到”,在那月白光华的笼罩下,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蠕动、交织、愈合!

新鲜的肉芽如同被催生的藤蔓,彼此连接,覆盖住裸露的创面。

血流几乎在光芒覆盖的瞬间就止住了,疼痛锐减,只剩下轻微的麻痒。

这效果……远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

这不仅仅是止血镇痛,这是真正的、加速肉体愈合的能力!

狂喜尚未升起,另一股异样感猛地攫住了她。

就在掌心月白光华大盛、专注于治愈臂上伤口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远处岩缝、用以遮蔽朱竹清气息的那一缕“星辉匿影”,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黯淡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且很快在她分神关注下重新稳定,但那种联系被削弱、屏障变得稀薄的感觉,无比清晰。

治愈能力的使用,需要消耗魂力,而且似乎……会暂时分走她用于维持其他精细魂技的精神和魂力份额?

朱竹玥心中一震,立刻收敛了掌心的月白光华。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表皮勉强合拢,虽然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已无大碍。

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魂力与精神双重消耗的后果。

她靠坐在冰冷的岩台上,喘息着,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发现。

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但也意味着,在需要同时维持其他重要魂技(比如保护竹清)时,使用它需要更加谨慎,必须精确计算魂力和精神的分配。

上方再次传来轻微的响动。

朱竹玥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身体紧绷,侧耳细听。

不是朱烈他们折返。

声音来自另一个方向,很轻,是砂石滚落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刻意压低的咒骂和喘息,似乎有人正艰难地在陡峭处攀爬。

是那个被派下来搜寻的魂尊!他找到路绕下来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

岩台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一旦对方仔细搜索下方崖壁,未必发现不了。

朱竹玥当机立断,忍着身体各处的酸痛和左臂的麻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上方附近暂时无人。

她抓住那根救了她命的老藤,试了试力道,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动作牵动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比起之前已好了太多。

攀回崖顶的过程惊险而缓慢。

手掌被藤蔓磨得血肉模糊,好几次脚下打滑,全凭一股意志力死死抓住。

当她终于翻身滚上崖边,重新踩在坚实的碎石地上时,几乎虚脱。

但她没有停留。

辨明方向,朝着与朱竹清约定的、迷宫另一处更隐蔽的汇合点,拖着疲惫却坚定无比的步伐,快速奔去。

汇合点是一处被几块巨石天然环抱的凹地,入口极其狭窄,内部却相对宽敞干燥。

朱竹玥侧身挤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紧贴石壁、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朱竹清。

“姐!”看到朱竹玥现身,朱竹清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低呼一声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抓住朱竹玥完好的右臂,上下急切地打量。

当她的目光触及朱竹玥左臂那被血浸透的破烂衣袖和狰狞的血痂时,猫儿眼瞬间就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小伤。”朱竹玥用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因为疲惫和干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已经处理过了,你看。”

她稍稍抬起左臂,将已经止血、只剩下一条浅粉色新生肉痕的伤口展示给朱竹清看。

那愈合的速度堪称神奇,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如初,但已与之前的深可见骨判若两样。

朱竹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浅痕,又猛地抬头看向朱竹玥苍白的脸,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脸埋进了姐姐的肩颈处,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们甩掉他们了,暂时。”朱竹玥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环顾四周。

这处汇合点她们之前探路时偶然发现,足够隐蔽。

短暂的休息是必须的。

两人分食了仅剩的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虽然少,却极大地缓解了饥饿和焦渴。

精神稍稍恢复,朱竹玥便提议检查一下周围,既是警戒,也看看能否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比如之前追兵可能留下的痕迹。

她们小心地搜索汇合点外围。

在距离凹地入口不远、一处岩石相对平整、像是曾被临时歇脚的石台后面,朱竹清眼尖地发现石缝里卡着一个深灰色的、不起眼的布质背包的一角。

“姐,这里!”

两人合力,将背包从石缝里拽了出来。

背包不大,但有些分量,外面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朱竹玥解开系绳,打开背包。

里面有:两个硬邦邦的、但绝对能吃的黑面馍馍;一小包粗盐;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后是些许治疗外伤的、气味刺鼻的褐色药膏;几卷干净的绷带;一个瘪下去的水囊;甚至还有几枚银魂币和十几枚铜魂币散落在角落。

显然,这是追兵在某次短暂休整时遗落,或是匆忙间未及带走的补给包。

或许是之前朱竹玥制造的混乱,或许是他们分散搜索时的疏忽。

绝处逢生!

朱竹玥拿起那盒药膏和绷带,又看了看包里的食物和钱币,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带着锋利意味的弧度。

她转头,看向身旁眼睛同样亮起来的妹妹,将那个沉甸甸的背包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石面上。

“看来,”朱竹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冰冷而清醒的嘲弄,“我们的‘好’族人们,不只是来送行的。”

她拿起一块黑面馍馍,掰了一半递给朱竹清,自己也咬了一口,缓慢而用力地咀嚼着,目光却越过背包,投向迷宫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些仍在徒劳搜索的身影。

“这是我们的第一笔‘战利品’。”

她咽下口中干硬却珍贵的食物,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走,我们去好好‘打扫’一下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