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知意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短信,发信人是周景明

[微信消息]林同学,方便的话来工作室一趟,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林知意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宋亚轩说了一声,坐公交车去了景明音乐工作室
她推开工作室的门,周景明正在二楼的小会客室里泡茶
周老师,您找我


坐
周景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亚轩下周三进棚,老罗跟我说了。顾老师亲自监棚,棚子也是山海自己的,设备条件比我这里好不少
他今天中午刚接到电话,很高兴


应该的,第一支正式单曲,对他来说是个重要的节点
周景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装硬盘的盒子上

上次你来还硬盘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
林知意放下茶杯,看着周景明,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沉,眉间那道因常年专注而留下的浅纹此刻显得更深了一些

我想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周景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那个林知意之前注意过的相框

赵恺最近的动静越来越大,你们正在面对的东西,和当年陈屿面对过的,很像
他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推到林知意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把吉他,笑容灿烂,站在景明音乐工作室的门口

他叫陈屿。是亚轩之前,我带过的最有才华的年轻人
周景明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三年前,他参加了一个校外的原创音乐比赛,拿了冠军。当时有好几家厂牌想签他,他最后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独立厂牌

签约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录了小样、排了演出、厂牌那边也在帮他联系音乐节的资源。所有人都觉得他要走起来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然后有一天晚上,他演出完骑车回家,那天晚上没有月亮,路灯坏了好几盏,有一段路完全是黑的,一辆醉驾的轿车从后面撞上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林知意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和她在梦境碎片里反复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此刻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所以您之前说走到一半就停了

是这个意思

她轻声问

他的歌没有写完,录好的小样还没来得及发,厂牌那边本来给他排了次年春天的巡演,海报都设计好了
周景明把相框拿起来,用手指轻轻擦了擦玻璃面上的薄灰

后来那张海报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没有寄出去

他的琴我还留在地下室的储物间,琴颈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全是他在不同时期写的和弦标记。有些标签已经翘边了,我一直没舍得撕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替他难过
周景明抬起头看着林知意,目光诚恳而坚定

而是要让你知道,亚轩正在面对的这些事情,我当年都见过

陈屿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有人想抢他的作品署名,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他抄袭,也有人拿他的合约做文章,在校内散布不实消息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除了写歌什么都不会,面对那些暗算,他只能用自己最笨的方式去扛,不看、不听、不回应
他顿了顿,把相框轻轻放回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