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上的新帖子出现时,马嘉祺是学校里最早看到的那批人之一
其实他没有看帖子的习惯,是张真源在学生会的联络人第一时间把链接发给了他,附了一句简短的说明:“赵恺又开始动了。”
马嘉祺点开链接,把帖子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手法,引用的案例、措辞的方式、匿名账号的注册时间,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把帖子截图保存,关掉页面,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现在还不到反击的时候。赵恺的帖子没有点名,主动回应反而会扩大它的影响力,但他需要开始准备了
心理辅导室里很安静,百叶窗半开着,午后的光线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马嘉祺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了那个他很少在白天打开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一根用吉他弦绕成的戒指,褪色得厉害;一叠写满了字但从未寄出的信;一张泛黄的演出票根,日期是三年多前的某一天;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断断续续收集的资料
他把赵恺的新帖子打印出来,放进信封里,然后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沙沙地划过
他写的是赵恺的下一步
以他对赵恺的了解,论坛帖子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翻脸的方式不会是当面冲突,而是更隐蔽的报复
他在“报复”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写下几个关键词:版权、合约、舆论
马嘉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有学生在操场上打篮球,远处的喧闹声穿过玻璃,变得模糊而轻柔。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在那片模糊的喧闹里沉下去
他想起了一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阳光。琴房里有钢琴声,弹的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一些零散的片段
一段旋律反复了十几次,每次都在倒数第三个小节停下来,改一个音,再重新开始,他坐在琴房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陈屿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反复试着一组和弦
回忆

这段怎么样?
陈屿转过头问他

比上次好,但还是收得太快了,副歌的情绪刚推上去就落了

我也觉得,这里应该再拖一拍
陈屿在琴键上敲了一下

再落,像是不想结束,但必须结束
他没有回答,陈屿也没有追问。琴房里只剩下钢琴声,那段旋律又重复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在倒数第三个小节拖得更长一些,像是一个人在拖延道别的时间
后来那段旋律没有写完
很多事都没有来得及做完
回忆结束
马嘉祺睁开眼睛。窗外依旧是午后的阳光,依旧是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的声音。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放在旁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冷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然后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样东西
一张裱好的照片
照片上,陈屿站在校园歌手大赛的舞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笑容灿烂得像是全世界都对他敞开着怀抱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没有收回去,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张真源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微信消息]开始准备
窗外,太阳正缓慢地往西边沉下去,琴房的方向传来钢琴声,隐隐约约,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旋律是暖的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杯凉透的茶和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那个没有写完的旋律,那个在倒数第三小节反复停顿、迟迟不肯落下的最后一个音
这一次,他会让曲子写完
周末,山海音乐那边传来消息

亚轩,《知意》的录音棚档期定下来了,就在下周三
宋亚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挂了电话之后,他给林知意他们讲了这个事

我也想去!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录音棚长什么样呢!

那就一起来,反正棚里可以带人,真源肯定也去

那我要带相机
刘耀文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查路线

这可是轩哥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录音,必须全程记录
林知意笑着看他们闹,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