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次登门试探

菲利斯正式敲定二次走访黎明时代的任务后，外勤三人组很快收拾好了全套笔录与取证装备，在警局大院停车区集合待命。

这次走访表面只是复核仓库报废芯片的出库台账，实则带着明确的试探目的，三人心里都清楚此行不只是简单走一遍流程。

赞德斜靠在外勤黑色警车车门边，墨绿色狼尾辫束在脑后，单手插在裤兜，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随身小刀，脸上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

他向来擅长用散漫随性的外表掩盖内心的判断，越是这种需要暗中观察对方破绽的场合，他越会刻意降低自身压迫感，以此麻痹对方的防备心理，这也是他常年卧底摸排、线下追踪练出来的经验。

旁人看他只觉得摸鱼散漫，只有搭档安迷修清楚，赞德看似随意的目光，早已悄悄将周遭环境、人员动线全部收入眼底。

安迷修已经坐进副驾驶，正把笔录本、签字笔、取证记录仪、密封物证袋一一有序收纳进随身背包。

他棕褐短发清爽利落，湖绿色眼眸全程专注，手腕缠着一圈备用绷带，那是铂悦酒店晚宴卧底行动中意外划伤留下的习惯。

他性格恪守规矩，做事条理清晰，哪怕只是一次常规企业走访，他依旧严格按照大案外勤标准配齐所有工具，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疏漏。

整理完毕后，他转头看向车外依旧吊儿郎当的赞德，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地开口提醒：

赞德闻言抬眼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小刀，慢悠悠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的洛瑟斯里听见两人对话，连忙抱紧怀里写满线索疑点的硬壳笔记本，头顶两撮绿叶呆毛轻轻晃动，赤红的眼眸带着一丝紧张，连忙跟着附和安迷修的说法。

她这是第二次跟着两位前辈执行对外走访任务，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生怕自己临场紧张，漏掉任何需要记录的关键细节。

她对外人态度直白冷淡，唯独面对两位长辈，格外热情真诚，加上身形娇小，擅长潜行蹲点，很适合做暗中观察记录的工作，这也是菲利斯特意安排她一同参与这次走访的原因之一。

她腰间挂着赞德亲手为她打造的伸缩刑侦长针，收缩后化作八角环形挂件，平日里看着只是普通装饰，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展开用来牵制嫌犯、切割束缚带，是她最依赖的防身工具。

赞德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嘴上依旧习惯性调侃徒弟几句，内心却认可洛瑟斯里的认真态度。

他表面玩世不恭，可一旦涉及徒弟安危与任务成败，会立刻收敛心性变得极为可靠，也一直像亲哥哥一般照拂无依无靠的洛瑟斯里。

话音落下，赞德拧动车钥匙，车辆引擎平稳启动，缓缓驶出刑侦支队大院，朝着黎明时代科技大厦的方向行进。

车里气氛算不上轻松，安迷修靠着车窗，脑子里不断复盘第一次铂悦晚宴，以及上一次短暂走访黎明时代时，蓝桉与小韩二人的应答逻辑。

他始终觉得，市面上大量仿制芯片的源头，和黎明时代外流的报废芯片脱不开干系，可蓝桉对外只宣称自己是普通项目设计师，小韩仅仅是公司统筹人员，二人给出的说辞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到明显破绽，可越是毫无漏洞，反而越让安迷修心生疑虑。

安迷修低声开口，将内心疑惑说出口：

提到紫堂真，洛瑟斯里下意识点头，她一直称呼紫堂真为前辈，清楚对方是市局技术部核心人员，破译密码、修复监控、全网溯源样样顶尖，只是二人交集不多，仅远远见过几次。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用笔在相关疑点条目下方轻轻划线，加深重点标记。

洛瑟斯里小声说出自己的观察，虽然理论知识薄弱，但她天生观察力敏锐，擅长捕捉人物细微神态变化，这也是她的长处。

赞德一边专心开车，一边听着两人分析，偶尔开口提出不一样的思路。他并不完全认定二人必然知情，做事习惯保留多种可能性，不会过早给对象下定义。

他的思路更加贴合卧底与暗访逻辑，安迷修也清楚赞德这套方式往往更有效，便不再继续主观推断，转而顺着他的思路调整自己的问询策略。

三人一路围绕案件细节、问询话术、观察重点相互探讨补充，洛瑟斯里时不时把讨论中新得出的要点快速记录在本子上，一路下来，原本漫长的车程被案件探讨冲淡了压抑感。

车辆很快驶入黎明时代大厦地下车库，平稳停在访客车专属车位。三人依次下车，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外勤装束，互相确认状态无误后，便朝着电梯入口走去。

赞德路上最后一次敲定分工，另外二人齐齐点头应下。

电梯平稳上升，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密闭空间内三人不再交谈，各自平复心绪，在脑海里再过一遍自身分工。

安迷修反复梳理要依次提出的问题，确保逻辑连贯层层递进。

洛瑟斯里双手攥紧笔记本与签字笔，努力平复心底紧张，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漏掉任何细微画面。

赞德神色褪去玩笑意味，眼神变得锐利沉稳，默默规划等下如何不动声色观察大厦安防与人员流动。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顶层办公区环境整洁有序，各个岗位员工各司其职，整体氛围安静专业。

前台工作人员早已收到上层通知，见到三人外勤身份，立刻礼貌上前接待，没有丝毫慌乱意外。

三人跟随着前台穿过办公区域，洛瑟斯里目光不停扫过两侧员工的神态，默默对比上一次到访的记忆，悄悄在心里印证自己笔记本上的猜想。

赞德看似随意四顾，实则快速记下走廊监控点位、安保人员站位；安迷修目不斜视，心神高度集中，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到来的正面谈话上。

短短一段路，三人都在暗中执行各自分工，无形之中已经开始这场试探行动。很快前台推开会客室房门，侧身示意三人进入。

房间内，蓝桉与小韩一同起身迎接来客。

二人刻意收敛了私下掌控整个企业、暗中通过紫堂真协助警方查案的真实气场，只摆出普通企业职员得体礼貌的姿态，脸上笑容温和有度，挑不出任何失礼之处。

两方视线在空气里骤然交汇，表面上只是警方例行二次复核问询，可双方心里都清楚，这场看似平淡的会面，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互相试探与心理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