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副本·铃音古宅 第二篇
无数铜铃疯狂震颤,叮铃铃的巨响几乎要刺穿耳膜。
那些脖颈挂着铜铃的黑影,一步一步朝着苏晚逼近。他们头颅沉沉低垂,长长的黑发遮住整张脸庞,双脚离地寸许,轻飘飘掠过满地枯黄落叶,脚下连一点尘土都不曾扬起。一圈圈漆黑的怨气如同墨汁,顺着地砖缝隙不断翻涌上来,将院落的月光彻底吞噬,整个古宅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阴冷黑暗。
堂屋之中,棺盖被那只惨白手掌一点点向上顶开,“咯吱——咯吱——”厚重红木摩擦的声响,每一声都敲打在人心上。棺木缝隙越张越大,一缕浓郁的黑雾从棺材里面缓缓流淌而出,黑雾之中,还夹杂细碎铃铛晃动的轻响。
苏晚快速向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院墙石壁上。左右两侧已经被黑影堵死,退路被完全封死。她凝神望去,才看清这些黑影的模样,他们全是昔日被困这座古宅的下人、访客,当年全都被宅主的铃铛锁链束缚魂魄,永远困死在这里。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只是被怨念操控的傀儡,脖子上的铜铃就是禁锢魂魄的枷锁。
其中一具黑影猛地加速扑来,带起一阵刺骨寒风,脖子上铜铃剧烈作响。苏晚侧身躲闪,黑影的手掌擦过她的肩头,指尖所碰到的衣物瞬间结上一层薄薄白霜。
不能硬冲。
苏晚心中飞速思索,目光扫过院四角的铜铃柱。所有的铃铛互相牵引,形成一片巨大的铃声结界,只要铃声不停,这些傀儡就会源源不断冲上来。
她俯身拾起地上一根干枯的粗木枝,侧身躲开又一轮围攻,奋力挥向身旁柱子上密集的铜铃。
“哐当!”
一串铜铃被木枝扫落,摔在青石地面碎裂开来。
就在铃铛破碎的一瞬间,面前那具扑来的黑影身体剧烈抽搐,身上黑气大片消散,躯体如同沙土一般簌簌往下掉落,随即化作一团灰雾消散在空气里。
果然,铃铛就是枷锁。
可四下挂满的铜铃成百上千,根本来不及全部打碎。余下的黑影察觉到威胁,进攻变得更加狂暴,数道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击过来。
堂屋的棺材,此刻已经完全敞开。
一位身穿暗红旧嫁衣的女子,慢慢从棺木之中坐起身。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殷红,双手手腕、脖颈,全都缠绕层层青铜锁链,锁链坠满大小铜铃。漆黑长发披散,垂落到棺木之外,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眸,直直锁定院落之中的苏晚。
“打碎铃铛?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挣脱我的束缚?”
女子的声音阴冷,不高,却传遍整座古宅。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轻轻一勾。
霎时间,所有还完好的铜铃,铃声骤然拔高。
院地上碎裂的铃铛残片,竟凭空悬浮起来,碎片重新拼接,破碎的铜铃再度复原,叮铃作响。刚刚消散的黑影,又一次从黑雾之中凝聚成型,数量比刚才还要多。
苏晚心头一沉。这里的铃铛并非实物,是怨念幻化而成,打碎外在外壳毫无用处,根源,就在棺材里这位红衣女子身上。
红衣女子双手按住棺沿,身子缓缓站起,沉重的锁链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铃音。她踏出棺材,每走一步,地砖便凝结一层寒霜。
“闯入古宅之人,皆要留下魂魄,化作我的铃奴,永世陪我听这无尽铃响。”
漫天黑气向着苏晚席卷而来,寒气侵入四肢百骸,苏晚的手脚开始变得僵硬,耳边的铃音不断蛊惑心神,脑海之中冒出昏昏沉沉的幻觉,仿佛自己的脖颈,也被套上了冰冷的铜铃锁链。
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快要涣散的神智。视线越过重重黑影,望向堂屋深处,女子的身后,墙壁上悬挂着一张泛黄的老旧画像。
画像上,正是这位红衣女子,可画像角落,画着一行被墨水涂抹大半的字迹,似乎藏着整件事情的真相。
第三个副本·铃音古宅 第三篇
铃声如同魔咒,不断在脑海之中盘旋回响,幻觉层层叠叠袭来。
苏晚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尖锐的痛感让混沌的意识短暂清醒。无数铃奴黑影还在不断逼近,红衣女子踏着寒霜,一步步从堂屋向院落走来,锁链拖拽地面,铃响不绝,整片古宅的怨气全部汇聚在她的身上。
“挣扎是无用的。”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我被困在此地百年,孤独度日,正好,你来陪我。”
她抬手一挥,数条漆黑锁链裹挟铜铃,呼啸着朝着苏晚飞射过来。锁链在空中扭动,如同活过来的毒蛇。
苏晚灵巧翻滚躲开,锁链狠狠砸在身后的院墙,青石砖块瞬间崩裂,碎石四散飞溅。
趁着这片刻间隙,苏晚奋力冲破黑影的包围,侧身冲进堂屋之内。棺木空荡荡地敞在一旁,墙壁上那幅泛黄古画,就在眼前。
画纸上大半字迹被黑墨涂抹,苏晚抬手拂去画面上厚厚的灰尘,被掩盖的往事,一点点显露出来。
原来女子名叫钟灵,年少之时,被家族强迫嫁给素未谋面的富家子弟。她心中早有心爱之人,奋力反抗婚事,却被家人锁在这座古宅。成亲当晚,她不愿屈服,自尽于红漆棺木之中。
家人害怕她死后魂魄作祟,便打造无数铜铃锁链,捆住她的遗体,用铃音封印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离开这座宅院。那些宅子里的仆役,后来接连死于灾祸,魂魄也一并被铃铛封印,沦为受她操控的铃奴。
百年光阴,封印慢慢松动。无尽的孤独、委屈、怨恨,将钟灵的魂魄彻底吞噬,凡是误入古宅的生灵,都会被她强行留下,用来排解漫无边际的孤寂。
“你都看见了。”
钟灵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堂屋门口,暗红嫁衣在阴冷气流之中翻飞飘动,空洞的双眼盛满悲伤与戾气,“我不想害人,可这偌大宅院,只有我一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铃铛作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四周的铃奴停下进攻,安静站在院落各处,脖子上铜铃轻轻晃动。
“你的悲剧,是旧时命运造成,不该把痛苦加在旁人身上。”苏晚对着她缓缓开口,“那些铃奴,他们同样是可怜人,被铃铛禁锢百年,他们也想要解脱,而不是永远做供你排遣寂寞的傀儡。”
“解脱?”钟灵惨笑一声,锁链哗哗作响,“我的枷锁尚在,我又何来解脱?家族给我的伤害,谁来补偿于我?我困在这里,谁又能放我走。”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黑气再度暴涨,整间堂屋温度骤降,房梁上落下细碎冰碴。悬挂的铜铃疯狂震动,巨大的铃声浪潮狠狠撞向苏晚。
苏晚被音波冲击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她知道硬碰硬无法战胜积聚百年的怨念,不能和她争斗,只能解开她心底的结。
苏晚目光落在墙上的古画,画的边角,还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她心上人与她定情时的花。
“你还记得玉兰花吗?”
简单一句话,让钟灵浑身猛地一颤。
狂暴的铃声,一瞬间弱了几分。
百年的怨恨之下,埋藏的那一点温柔记忆,被轻轻触碰。黑气翻腾的身躯,出现片刻的动摇。院中的铃奴,脖颈上的铜铃,响声也跟着变得断断续续。
钟灵怔怔地望向那幅古画,空洞的眼底,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尘封百年的思念,冲破层层戾气浮现出来。
就在她心神动荡的瞬间,整座古宅的所有铜铃,开始发出吱呀的开裂声响。封印魂魄的枷锁,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可下一刻,她猛地摇头,黑发疯狂飞舞。
“不要提!往事早已消散!”
怨念再度反扑,黑气汹涌,无数铜铃齐齐发出刺耳尖鸣,所有铃奴,再一次嘶吼着,朝着堂屋冲了进来。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