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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女穿越宣德

宣德九年,五月二十一。北京,西苑。紫光阁。

小满这天,麦子灌浆了。

柳画彤让刘嬷嬷去城外买了一束新麦穗回来,插在廊下的青瓷瓶里。麦穗青中带黄,颗颗饱满,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麦香。朱祁瑞被永清抱着凑近看,小家伙伸手去抓麦芒,被扎了一下,瘪了瘪嘴要哭,永清赶紧把他抱远了:“弟弟不哭,姐姐给你吹吹。”朱祁瑞被哄好了,又伸手去抓永清的发带。

朱瑶蹲在花盆边上,看着自己种的那棵南瓜苗。小苗已经长到一尺高了,叶子从最初的两片圆叶变成了有裂口的掌状叶,藤蔓开始往竹架子上爬。她每天早晚浇水,还偷偷跟它说话。柳画彤有一次路过听到她蹲在那儿小声念叨:“你要好好长,结个大南瓜,给娘亲看。”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后面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永清种的丝瓜已经爬满了半边竹架子,黄花开了好几朵,细细的丝瓜纽儿垂在藤叶间。永清每天都要数一遍,今天数了,对柳画彤说:“姐姐,有七根小丝瓜!”柳画彤看了看那些手指头粗的小丝瓜,笑着点了点头:“过几天就能吃了。”

顺德最近迷上了《三国演义》。画瞻基书坊出到第五卷了,她每卷都买,看完之后还会在书页边上用蝇头小楷批注。柳画彤有一次翻了翻她的批注,发现她写的都是“此处与《资治通鉴》所载有出入,然文辞更胜”或者“孔明之智,非虚言也”之类的话,不禁笑了。九岁的姑娘,看书比大人还认真。

朱祁镇和朱祁晖在院子里踢毽子。毽子是永清用鸡毛和铜钱做的,朱祁镇踢了三个就掉了,朱祁晖踢了一个就追着毽子满院子跑。朱祁钰今天也被吴贤妃送来了,跟在朱祁晖后面跑,跑着跑着被丝瓜藤绊了一下,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了。朱祁晖跑回来把他拉起来:“不哭不哭,我带你踢毽子。”朱祁钰抽噎着站起来,跟着他又去追毽子了。

柳画彤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天气开始热了,竹帘子放下来,廊下阴凉阴凉的。她拿起汤碗喝了一口,酸甜清凉,从喉咙一路爽到胃里。这是刘嬷嬷用去年秋天腌的酸梅熬的,加了一点桂花蜜,比外面卖的还好喝。

朱瞻基来的时候,正赶上朱祁瑞在摇篮里睡醒了咿咿呀呀地叫人。他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含混地叫了一声“爹”,声音又软又黏。朱瞻基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他会叫爹了。”柳画彤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会好几天了。就是不太清楚,像是含着一口水在叫。”朱瞻基把朱祁瑞举高了看了看,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滴了他一脸。他也不恼,用袖子擦了擦,把儿子搂回怀里。

“今天书坊怎么样?”柳画彤问他。朱瞻基抱着朱祁瑞坐下:“《红楼梦》第三卷印出来了。陈秀才说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排到街口拐弯。”柳画彤也坐下来:“那第四卷还要多久?”“陈秀才说下个月。”朱瞻基顿了顿,“他还说,有人在书坊门口贴了张帖子,问《水浒传》什么时候出。”

柳画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水浒传》还没拿出来呢。先让《红楼梦》和《三国演义》出完再说。”朱瞻基看着她:“你手里到底有多少书?”柳画彤想了想:“很多。够两间书坊出好几年的。”朱瞻基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的朱祁瑞:“你娘亲是个宝库。”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了晚霞。橘红的光从云缝里斜斜地照过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了一层暖色。桃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竹架上丝瓜的黄花在夕光里格外鲜亮。永清收了绣绷,顺德合上书,朱祁镇和朱祁晖踢累了毽子坐在台阶上喘气,朱祁钰被吴贤妃接走了。刘嬷嬷在厨房里做晚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柳画彤站在廊下,怀里抱着打瞌睡的朱祁瑞,看着院子里这一片光景——晚霞、桃树、丝瓜花、追了一天的孩子们、炊烟、饭香——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像那束麦穗一样,灌满了浆。

朱瞻基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晚霞。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了她抱着孩子的那只手,轻轻拢在自己掌心里。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的光,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小满。”她轻声说。朱瞻基应了一声:“嗯。小满。”麦子灌浆了,瓜果在长,丝瓜在结,孩子们在闹,书坊在出书,日子在往前走。不慌不忙的,刚刚好。

夜色慢慢沉下来,紫光阁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柳画彤把睡着的朱祁瑞放回摇篮,给几个大的孩子洗了手脸,催他们去吃饭。永清摆碗筷,顺德帮忙端菜,朱祁镇和朱祁晖抢着坐同一个位置,又被永清敲了脑袋。

柳画彤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人,拿起了筷子。

天幕内容·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插着麦穗的青瓷瓶,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小满。麦子灌浆了。朕当年在凤阳种地的时候,最盼的就是这个时候。”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现在呢?”朱元璋端起茶碗:“现在也盼。盼着看那丫头又种出什么来。”

天幕内容·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永清数丝瓜、朱瑶跟南瓜苗说话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她教得好。”太监没听懂,也不敢问。

天幕内容·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小满!麦穗!丝瓜!南瓜!满满一院子都是活的东西!”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小满,是刚刚好的意思。她的日子也是刚刚好——不多不少,不慌不忙。”颜爵看着天幕上柳画彤站在廊下抱着朱祁瑞看晚霞的画面,轻声说:“小满,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不是大满,不是太满,是刚刚好。她的日子,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