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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现代女穿越宣德

宣德四年,十二月初一。北京,西苑。紫光阁。

柳画彤怀孕七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得像是揣了个西瓜,走路的时候得扶着腰,坐下的时候得找个舒服的角度,躺着的时候翻身都费劲。永清每天趴在她肚子上听,听完了抬起头认真地说:“姐姐,弟弟在踢我。”顺德在旁边说:“你怎么知道是弟弟?”永清理直气壮:“因为踢人的是弟弟。妹妹不踢人。”柳画彤笑着想:永清说得对,踢人的那个确实是弟弟——虽然她不知道,但她就是知道。

冬至快到了。大明宫里有祭天大典,是每年最重要的礼仪之一。朱瞻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但他不管多晚,都会来紫光阁坐一会儿,喝一碗柳画彤温在炉子上的汤,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一会儿胎动,然后才回乾清宫继续批折子。

这天晚上,他来得比平时晚。

柳画彤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在翻跟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是在比赛谁踢得更高。她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低声说:“别闹了,母妃在等你们父皇回来。”

左边那个安静了。右边那个又踢了一脚。

“你也不许闹。”

右边那个也安静了。

柳画彤摸了摸肚子,笑了。

朱瞻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烛火下,她靠在床头,手抚着隆起的肚子,嘴角带着笑。他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还没睡?”

“等你。”

朱瞻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刚贴上去,里面就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笑了:“今天闹得厉害?”

“嗯。白天闹了一天,晚上还在闹。我说‘等你们父皇回来再闹’,他们安静了一会儿。你来了,又开始闹了。”

朱瞻基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父皇来了。别闹了,让你们母妃休息。”

肚子里安静了。柳画彤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烛火下,他的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他是皇帝,操心的事太多了。

“冬至那天,你有祭天大典。”她说。

“嗯。丑时就要起来,寅时出发,巳时回来。”

“那你冬至那天,还来我这里吗?”

朱瞻基抬起头看着她:“来。再忙也来。冬至要吃饺子。你说过,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柳画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在南京的时候随口说过一次,他居然记住了。“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柳画彤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冬至那天,我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爱吃的。”朱瞻基笑了。

冬至那天,北京下了雪。

柳画彤站在紫光阁的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白塔在雪中朦朦胧胧的,远处的西山几乎看不见了。她穿着厚厚的棉袍,披着一条毛茸茸的披风——是张太后前几天派人送来的,说是怕她冻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今天很安静,像是知道母妃要忙了。

厨房里,刘嬷嬷已经和好了面、调好了馅。柳画彤坐在案板前,捏了一个饺子,形状歪歪扭扭的,像是被捏坏的小月亮。刘嬷嬷在旁边笑了:“姑娘,您画画得好,怎么包饺子这么——”

“这是艺术。”柳画彤理直气壮。

刘嬷嬷笑得直不起腰。柳画彤自己也笑了,又捏了一个,比上一个好了一点。然后第三个、第四个,越捏越顺手。等朱瞻基从祭天大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包了满满一盖帘的饺子。虽然形状还是不太整齐,但每个都捏得严严实实,像是把心意都包了进去。

朱瞻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身上还带着雪气。“画彤。”她回头,看到他站在那里,靴子上沾着雪,肩头湿了一片。

“快去换衣服。冻着了可不行。”

朱瞻基没动,只是看着她:“你包了多少?”

“够你吃三顿的。”

朱瞻基笑了,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肚子,下巴抵在她肩头。“辛苦了。”

柳画彤靠在他怀里,手里的饺子皮还没捏完:“不辛苦。包饺子而已。你祭天才辛苦,那么冷的天,要站那么久。”

“明年冬至,你跟我一起去。”

柳画彤愣了一下:“我是才人,才人也能去祭天大典?”

“朕说能就能。”朱瞻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柳画彤笑了:“好。明年一起去。”

锅里水开了,饺子下锅了。院子里,永清和顺德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桂花树上簌簌往下落。永清尖叫着跑过来躲进厨房,抱着柳画彤的腿:“姐姐!顺德姐姐打我!”顺德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雪球,嘴角微微上扬:“我没有打你,是雪球自己飞过去的。”柳画彤笑了,把两个孩子拉进厨房:“别打了,来吃饺子。”

朱祁镇被奶娘抱来了。两岁的孩子裹得像个球,厚厚的棉袍、小帽子、小围巾,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他被抱进厨房,看着锅里的饺子,含混地喊:“饺饺!饺饺!”柳画彤笑着给他吹凉了一个,喂到他嘴里。朱祁镇嚼了嚼,眼睛亮了,含混地说:“好次!”

吴贤妃也来了,肚子已经显怀了,五个月的身孕,走路慢悠悠的。她是被柳画彤叫来的——“冬至了,一个人过节冷清,过来一起吃饺子。”吴贤妃眼眶红红的,坐在桌前看着一桌人——皇帝、才人、公主、皇子,还有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从来没有跟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

饺子端上桌了。韭菜鸡蛋馅的,热气腾腾。朱瞻基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漫开,他闭了一下眼睛。“好吃。”柳画彤笑了:“那是自然的。”

张太后也来了,没有提前说。她裹着一件墨绿色的披风,从轿子里下来,走进紫光阁的时候,一屋子人都愣住了。朱瞻基站起来:“母后,您怎么来了?”张太后摆摆手:“冬至了,宫里冷清。听说你在这里吃饺子,哀家也来凑个热闹。”

柳画彤连忙站起来,扶着腰要行礼。张太后按住她:“别动,坐着。肚子里有孩子,不用行礼。”她看着满桌的饺子,又看了看一屋子人——永清和顺德在抢醋碟,朱祁镇吃得满嘴油光,吴贤妃眼眶红红的,朱瞻基在旁边笑着——忽然觉得,这比宫里的冬至宴暖和多了。

“画彤,”张太后在柳画彤旁边坐下,“给哀家也盛一碗。”

柳画彤笑了:“好。”

冬至的夜很长,但紫光阁里灯火通明。饺子吃了一盘又一盘,刘嬷嬷又煮了一锅。永清趴在桌上睡着了,顺德靠在柳画彤肩上打盹。朱祁镇在奶娘怀里睡得流口水。吴贤妃坐在角落里轻声哼着小曲,那是她老家的一首摇篮曲——她还没唱给孩子听,但快了。张太后喝了两碗饺子汤,坐着跟柳画彤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起身走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紫光阁,轻声对身边的宫女说:“以后冬至,都来这里过。”

朱瞻基送走了母后,回到厨房。柳画彤正在收拾碗筷,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收了,明天让刘嬷嬷收拾。”

“还有几个碗——”

“明天再说。”

柳画彤看着他,笑了,放下手里的碗:“好。”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那棵从南京带来的桃树光秃秃的,枝条上覆着一层薄雪。柳画彤走过去,伸手轻轻拂去枝头的雪。月光下,她看到枝条上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芽苞——不是花苞,是芽。它们在雪下面积蓄着力量,等着春天的到来。

“画彤。”朱瞻基站在她身后。

“嗯。”

“明年冬至,你还会在吗?”

柳画彤转过身看着他。雪落在他肩上、发上,把他变成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她笑了:“在。哪里都不去。”

朱瞻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月光下白塔的轮廓,看着太液池结冰的水面,看着那棵在雪中沉睡的桃树。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安静下来,像是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冬至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天幕内容·洪武朝

天幕亮起的时候,朱元璋正坐在火盆边烤火。他看到天幕上柳画彤包饺子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冬至吃饺子。朕当年在凤阳的时候,连饺子皮都没见过。”马皇后坐在旁边绣花,头也没抬:“现在见过了。”朱元璋哼了一声,继续看。

看着天幕上张太后走进紫光阁的画面,朱元璋沉默了片刻。“那丫头,让太后都往她那儿跑了。不简单。”

马皇后放下绣绷:“不是不简单。是她有心。冬至了,她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皇帝、太后、公主、皇子、贤妃。她让那些本来不会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重八,你当年也做过这种事。你忘了?”朱元璋不说话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丫头,比朕想的还会做人。”

天幕内容·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柳画彤说“冬至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的画面,笑了。“吃饺子不会冻耳朵?朕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他身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解释:“陛下,这是民间俗语……”朱棣摆摆手:“朕知道。朕只是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哄孩子。”

他看着天幕上一屋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冬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饺子。朕当年在燕王府的时候,也这样过。徐皇后还在,孩子们还小。一屋子人,吵吵闹闹的。”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瞻基,替朕多吃几个饺子。”

天幕内容·叶罗丽仙境

王默擦着眼泪:“她好厉害。她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了。太后来了,皇帝来了,公主皇子来了,连贤妃都来了。”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她让那些本来不会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这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冰公主淡淡地说:“因为她把他们都当成家人。对家人,不需要理由。”

颜爵看着天幕上柳画彤站在雪地里、桃树在她身边的画面,轻声说:“冬至到了,春天还远吗?她在等春天。她的孩子在春天里会来,桃树在春天里会开花,他们的故事在春天里会有新的篇章。”他看着月光下那棵在雪中沉睡的桃树,树上挂着几颗小小的花苞,在雪下面积蓄着力量。

“冬至,是一年里最长的夜。过了冬至,白昼就一天比一天长了。就像她的故事——最长的夜已经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