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你穿衣服好快。”刘耀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习惯了。”她说,没抬头。“你是不是在部队待过?”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那你穿衣服怎么这么快?”“你穿衣服怎么这么慢?”她反问。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只系了三颗,裤子还没穿。“……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贺峻霖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松了一口气。话题被带走了。没有人注意到你的束胸。没有人注意到你的回避。
舞台。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忘了紧张。舞台很大,比摄影棚大十倍。观众席空着,一排排座椅从舞台脚下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灯光架在半空中,像钢铁森林。她站在最边上,旁边是严浩翔。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
音乐响起。她跳舞,唱歌,走位。没有观众。只有工作人员、摄像机、和七个成员。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和练习室完全不同的东西——舞台。这是舞台。你站在上面。你不是在伪装。你不是在表演“林熙”。你就是在表演。舞台上的你,不需要假装是男生。你只需要是“TNT的第8个成员”。
最后一段副歌。她的位置在舞台中央靠右,严浩翔在她左边。有一幕——她背对背,然后同时转身,对视。灯光打在她们中间。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她的眼睛。距离很近。不到一米。舞台的灯光很亮,亮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音乐继续。她们同时移开目光。继续跳。但她的心跳——不是舞蹈带来的。
晚上九点,她躺在床上。腿很酸,手臂很酸,腰很酸。束胸压迫了一整天,胸口隐隐发疼。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刘耀文拉着她的手臂说“你脸好白”,更衣室里她低头快速换衣服、心跳快到耳朵都在响,舞台上和严浩翔对视、看到自己在他眼睛里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熙熙。”张真源的声音,很低,怕吵到上铺的严浩翔。她转头。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很柔和。“今天彩排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她说,“舞台很大。”“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紧张吗?”“有一点。”她顿了一下,“但站上去之后,就不紧张了。”
张真源轻轻笑了一下。“我第一次上舞台也是这样。上台之前紧张到手抖,但灯光一亮——就不想了。”“不想什么?”“不想自己。”他说,“只想把舞跳好,把歌唱好。”她看着他。“不想自己。”你在舞台上,也是这样的吗?还是你一直在想——“我是谁”“我在哪”“他们会不会发现”?
“早点睡。”张真源说,伸手关掉了台灯。
黑暗。安静。“晚安,熙熙。”“晚安,真源哥。”
第十二天的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的光是深蓝色的,像冬日凌晨的海面。林妍熙醒了。双腿的酸痛比昨天更明显——彩排的体力消耗比她想象的大。她揉了揉小腿,轻轻坐起来。张真源还在睡,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上铺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