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十一天的早晨七点十五分，闹钟响的时候，林妍熙已经在洗漱间了。昨晚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化妆。换衣服。束胸。一切照旧。

她走出洗漱间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丁程鑫在敲刘耀文的门，贺峻霖的声音从某个房间传出来，在说“再睡五分钟”之类的话。

她回到房间。张真源已经起来了，正在叠被子。被子在他手里被折成整齐的方块，棱角分明，像是部队里出来的。“早。”他说。“早。”

严浩翔从上铺下来，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着，还没完全醒。他穿着黑色的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别看了。别想了。

“今天下午彩排。”张真源说，“带妆、带服装。”

“我知道。”

“更衣室是公用的。”张真源的语气很平淡，像只是顺口一提，“你第一次去，跟着我就行。”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公用更衣室。没有独立空间。所有人都在一个房间里换衣服。“……好。”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严浩翔从上铺下来，经过她身边，去拿洗漱包。经过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到一秒。然后他走了。

上午十点，舞蹈练习室。回归秀倒计时四天。今天的训练比昨天更紧。丁程鑫站在镜子前，表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亲自示范。

“第三段副歌的走位，所有人注意——马嘉祺你往左半个身位——刘耀文你太快了，压一下——熙熙，你这里——”他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抬起她的手臂调整角度。“手要在这里，不是这里。”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按在她的手腕上，力度刚好。“对，就这样。记住这个位置。”她点头。他松开手，继续去调别人。

丁程鑫的关心，是“动手”的那种。不是马嘉祺的“我在”，不是张真源的“你瘦了”，不是严浩翔的“我一直在看”。是直接走过来，帮你调。不说废话。但你知道他在帮你。

音乐重新响起来。第三遍的时候，她的体力开始告急。束胸压着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要比正常情况多花一倍力气。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她咬着牙跳完了最后一段。

音乐停了。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熙熙，你还好吗？”刘耀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抬起头，刘耀文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有点担心。“没事。”她直起身，接过他的水，“谢谢。”“你脸好白。”刘耀文说，语气直接，“你是不是低血糖？”“……可能有点。”“走走走，去吃点东西。”他拉着她的手臂往门口走。她被他拖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练习室——严浩翔站在镜子前，在重复刚才那段动作，没有看她。但她注意到，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他在听。他听到了刘耀文说你“脸好白”。他听到了你说“可能有点”。他没有过来。但他慢了半拍。

下午两点，体育馆后台更衣室。更衣室不大。一排排衣架挂着舞台服装，墙上贴着镜子和化妆灯。没有隔间。所有人都要在这里换衣服。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换衣服了。”工作人员推着一排衣服走进来，“每个人自己的架子，标签上有名字。”

她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衣架。舞台服装——黑色亮片外套、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她拿着衣服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在脱衣服。刘耀文已经把T恤脱了，露出精瘦的上身，正在套衬衫。宋亚轩在解扣子，动作很慢，像是在发呆。丁程鑫在整理衣领，张真源在换裤子，贺峻霖在找自己的鞋。马嘉祺站在角落，已经换好了，正在整理袖口。严浩翔背对着她，正在脱外套。

她移开目光。不能看。不能不看。不能让人注意到你在回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换。外套脱掉。T恤脱掉。她里面穿着束胸。肤色，紧身，从胸部到腰部。看起来像一件运动内衣——但比运动内衣更紧、更平。她快速套上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外套穿上。西裤换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