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早。”

“马哥早。”

“昨晚睡得好吗？”

她犹豫了半秒。“……还行。”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今天排练。”他说，“回归秀最后一周了。”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笔记本。她继续走向洗漱间。

上午十点，舞蹈练习室。回归秀倒计时五天。今天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了。丁程鑫站在镜子前，表情比平时严肃。“今天从头到尾过三遍。中间不停。谁跟不上自己知道。”

音乐响起。第一遍。她的体力还好，束胸压着呼吸，但你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压迫下控制气息。第二遍。汗开始往下淌。T恤领口湿了一圈。第三遍。她的腿开始发软。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她有一个转身的动作——脚步没踩稳，晃了一下。

旁边的严浩翔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按在她的腰侧。不到一秒。然后他松开了，继续跳。

音乐停了。她站在原地，喘着气，腰侧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丁程鑫拍了拍手：“休息十分钟。”

所有人散开。她走到墙边，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严浩翔从她身后走过。没有停下来。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指——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她知道他不是顺手。因为她的位置在边上，他离她有一段距离。他是专门过来的。

她咬着水瓶的瓶口，没有回头。

下午两点，声乐练习室。陈老师坐在钢琴前，翻着谱子。“今天过回归秀的串烧部分。每个人单独过。”

又是单独。林妍熙站在麦克风前，深呼吸。吸气——腹部鼓起来。马嘉祺教你的方法。记住那个感觉。音乐响起。

她开口。第一句——稳的。第二句——稳的。高音来了——她压住了，没有往上飘。最后一句——收。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进步了。”两个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她走回座位，经过马嘉祺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表情。

下午，Rap课。王老师站在白板前，棒球帽压得很低。“主打歌的Rap部分，每个人过一遍。”

严浩翔先来。冷、干净、笃定。刘耀文第二个。比以前稳了一点，气势还是那么炸。轮到她。她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你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相信它。深呼吸。音乐响起。她开口。第一句——过了。第二句——音节没卡。第三句——力度还是不够，但她没有停。最后一句——收。

王老师推了推帽檐。“有进步。气势还是弱，但你找到节奏了。继续练。”

她走回座位。严浩翔坐在角落，低头在看手机。没有看她。但她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听。

晚上九点，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有一个帖子被顶到了超话首页：《理性讨论：新成员熙熙的综合实力》——看了综艺和直拍，感觉熙熙的唱跳都在及格线以上，Rap偏弱，但进步很快。颜值没话说，综艺感还需要加强。大家觉得他能站稳吗？评论区：“他的颜值就是最大的武器”“Rap有严浩翔带，不用担心”“我觉得他性格挺好的，不争不抢”“再给点时间吧，才来不到两周”。

不到两周。你才来了不到两周。但你已经觉得——你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开始习惯这些人的存在。久到开始在意他们的目光。久到——不想离开了。

她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熙熙。”张真源的声音。她转头。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书，但没在看——他在看她。“嗯？”“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她愣了一下。“……还好。”

“你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瘦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了吗？也许吧。每天的体力消耗那么大，束胸压着吃不太下东西。

“可能训练太累了。”她说。

张真源看了她两秒。“晚上早点睡。”他说，然后重新低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