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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皇后果然动手了。

那天下午，安陵容被召去了景仁宫。她在里面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她直接去了碎玉轩。

林渡正好在碎玉轩给甄嬛请脉，看到安陵容进来，心里一沉。

“安妹妹，怎么了？”甄嬛迎上去。

安陵容扑进甄嬛怀里，哭了出来。

“甄姐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我……让我……”

“让你做什么？”甄嬛的声音变得冷峻。

“让我……监视你。说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告诉她。”安陵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我父亲……把我父亲再抓回去……”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她没有发怒，而是轻轻拍着安陵容的背。

“别哭了。你答应了吗？”

“我没有……我没有直接答应。我说……我说让我想想。”安陵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甄嬛，“甄姐姐，我该怎么办？”

甄嬛看了林渡一眼。

林渡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替她做决定”。

甄嬛明白了。

“安妹妹，这件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甄嬛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你。你父亲在皇后手里，你身不由己，我理解。”

安陵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甄姐姐，我不想害你……”

“我知道。”甄嬛帮她擦掉眼泪，“所以我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安陵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走了。

她走后，甄嬛看着林渡，问：“林太医，你觉得安妹妹会怎么选？”

林渡想了想，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一件事——不管安小主怎么选，小主都不能怪她。因为她是被逼的。”

“我知道。”甄嬛叹了口气，“在这个后宫里，谁不是被逼的呢？”

安陵容想了两天。

两天里，她没有去找甄嬛，也没有去找皇后，而是一个人待在延禧宫，谁也不见。

林渡去看过她一次，她没有开门，只隔着门说了一句——“林太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六月二十，安陵容做出了选择。

她去了景仁宫。

林渡是听卫临说的——安贵人去了景仁宫，在里面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什么？”林渡问。

“不知道。但有人看到，锦盒上刻着‘皇后赐’三个字。”卫临压低声音，“林太医，安贵人是不是投靠皇后了？”

林渡没有回答。

他去了延禧宫。

安陵容坐在窗下，面前摆着那个锦盒。锦盒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支金钗，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主。”林渡行了一礼。

安陵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

“林太医，你来了。”

“臣听说小主去了景仁宫。”

“嗯。”安陵容拿起那支金钗，在手里转着，“皇后娘娘让我做的事，我答应了。”

林渡沉默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安陵容看着他。

“臣不问。小主有自己的苦衷。”

安陵容苦笑了一下。

“我确实有苦衷。皇后娘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我父亲送去边疆充军。他今年六十二了，去了边疆，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小主答应了。”

“我答应了。但我跟皇后娘娘说，我只帮她‘看着’甄姐姐，不做任何伤害甄姐姐的事。皇后娘娘答应了。”

林渡看着安陵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安陵容的这个选择，在原著中是她黑化的开端。但这一次，她的动机和原著不同——原著中，她是觉得甄嬛没有真心帮她，心生怨恨；这一次，她是为了救父亲，身不由己。

“小主。”林渡说，“臣有几句话，想对小主说。”

“你说。”

“第一，小主答应皇后的事，可以做，但不要做绝。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不要让皇后觉得小主太有用。”

安陵容点了点头。

“第二，小主不要疏远甄小主。该来往还来往，该说话还说话。如果小主突然不跟甄小主来往了，皇后反而会怀疑小主在骗她。”

“第三，小主不要把自己当坏人。小主做的这些事，是为了救父亲，不是为了害甄小主。小主没有害人之心，就不算坏人。”

安陵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太医，你不怪我？”

“不怪。臣理解小主的难处。”

安陵容擦掉眼泪，看着林渡，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我终于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的踏实。

“林太医，谢谢你。”

“不用谢。小主记住臣说的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