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投靠皇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有人幸灾乐祸——“安贵人这是攀上高枝了”;有人冷嘲热讽——“一个常在,也配投靠皇后”;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吧,她早晚会被皇后利用完就扔”。
甄嬛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碎玉轩看书。
“林太医,你说安妹妹是真的投靠皇后了,还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林渡说,“安小主的父亲在皇后手里,她没得选。”
“我知道。”甄嬛放下书,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怪她。我只是担心,皇后会利用她来害我。”
“小主放心,安小主不会害小主的。”林渡说,“她对小主的感情是真的。她会帮皇后‘看着’小主,但不会做伤害小主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臣了解安小主。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甄嬛看着林渡,眼中有一丝探究。
“林太医,你对安妹妹,好像很关心。”
“臣对每个小主都很关心。”林渡说,“这是太医的本分。”
甄嬛没有追问,但她看林渡的眼神,多了一些东西。
六月二十五,华嫔的病好了。
她的感冒完全退去,气色也恢复了不少。林渡去给她复诊的时候,她正在偏殿里练字。
“娘娘身体恢复得很好。”林渡说,“再吃几天药巩固一下,就完全好了。”
“林太医,谢谢你。”华嫔放下笔,看着他,“本宫生病这些天,只有你一个人真心来看本宫。其他太医,来是来了,但都是应付差事。只有你,是真心想治好本宫的病。”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华嫔重复了一遍,苦笑,“以前颂芝在的时候,本宫觉得她是真心对本宫好。现在她走了,本宫才知道,她对本宫好,是因为本宫给她银子、给她地位。你对本宫好,什么都不要。所以你是真心的。”
林渡没有说话。
“林太医,本宫想问你一件事。”华嫔看着他,“你觉得,本宫还能东山再起吗?”
林渡想了想,说:“娘娘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只要娘娘不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皇上会回心转意的。”
“不该做的事?”华嫔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你是说害人的事?”
林渡没有接话。
华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本宫知道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笔,继续练字。
林渡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出偏殿的时候,他看到华嫔写的那幅字——“静心”。
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一个妃子的手笔,倒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
林渡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华嫔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也不是一个天生的坏人。她是被这个后宫的规则逼成这样的——不害人,就会被别人害。
“但她还是害了人。”林渡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什么理由,害人就是害人。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七月初一,雍正翻了甄嬛的牌子。
这是甄嬛第四次侍寝。连续四次,创下了这一批秀女的记录。
那天晚上,林渡在太医院值夜,卫临带来一个消息——
“皇上翻了甄贵人的牌子,但华嫔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华嫔听说皇上翻了甄贵人的牌子,摔了一个花瓶,还骂了几句。不过她很快就安静了,没有闹大。”
林渡皱了皱眉。
华嫔的情绪还是不稳定。她虽然答应了“不再做不该做的事”,但心里的嫉妒和不甘,不是一天两天能消掉的。
“盯着翊坤宫那边。如果华嫔再有异常,及时告诉我。”
“好。”
七月初三,林渡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言冰云从北齐传回了一封信。
信是通过陈萍萍的秘密渠道送来的,辗转到了林渡手上。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北齐的事已办妥。长公主在北齐的网络已基本摸清,证据已移交陈院长。我受了点伤,但不碍事。你那边如何?一切安好?——冰云。”
林渡把信看了三遍,然后凑到油灯上烧了。
“系统,言冰云还活着,而且完成任务了。”
“是的。宿主的介入改变了言冰云的命运轨迹。他在北齐没有落入沈重的陷阱,反而成功完成了情报收集任务。这是宿主在当前世界的重要成就之一。”
“但他受了伤。”
“轻伤,不影响后续行动。言冰云的生命安全已经得到保障。”
林渡松了口气。
言冰云活下来了。这是他穿越到《庆余年》世界后,最想看到的结果之一。
“好。”他在心里说,“现在就差五竹的神庙线索了。”
当天晚上,林渡在日记本上写下——
“六月十八,皇后拉拢安陵容。安陵容被迫答应,但承诺不做伤害甄嬛的事。”
“六月二十五,华嫔病愈。她似乎有所反思,写下了‘静心’二字。但能否真正做到,还需要观察。”
“七月初一,甄嬛第四次侍寝,创下记录。华嫔情绪不稳,摔了花瓶。”
“七月初三,收到言冰云的来信。他还活着,任务完成。这是最好的消息。”
“下一步:继续巩固与甄嬛、沈眉庄、安陵容的关系;密切关注华嫔和皇后的动向;为后续的‘倚梅园复宠’事件做准备——虽然甄嬛现在正得宠,但失宠是迟早的事。我需要提前准备好让她复宠的方案。”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
林渡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