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没有回太医院,而是直接去了碎玉轩。
他必须把皇后找他的事告诉甄嬛——不是全部,而是部分。让甄嬛知道,皇后在盯着她,她需要更加小心。
甄嬛正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林渡来,笑着招呼他坐下。
“林太医,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臣刚从景仁宫来。”林渡压低声音,“皇后娘娘找臣了。”
甄嬛的笑容凝固了。
“找你做什么?”
“说是身体不适,让臣去看诊。但臣把了脉,皇后娘娘身体很好,没什么问题。”林渡斟酌着措辞,“皇后娘娘……提到了小主。”
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提到了我?说了什么?”
“皇后娘娘说,她很欣赏小主,但小主太年轻,容易被人利用。让臣看着小主,如果小主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及时告诉她,她好帮小主。”
甄嬛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声。
“帮我?她是想监视我吧?”
“臣也是这样想的。”林渡说,“但臣没有答应。臣对皇后娘娘说,‘臣会尽己所能保护甄贵人的健康,如果甄贵人的健康出现问题,臣一定第一时间报告’。臣用‘健康’代替了‘举动’,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甄嬛看着他,眼中的神色从锐利变成了柔和。
“林太医,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
“小主不用记。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渡说,“但小主以后要更加小心了。皇后娘娘在盯着小主,华嫔也不会善罢甘休。小主在宫里,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
甄嬛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五月二十八,雍正翻了沈眉庄的牌子。
这是假孕事件后,雍正第一次召幸沈眉庄。消息传来,沈眉庄的宫女采月高兴得跳了起来,沈眉庄本人却很平静。
“小主,您不高兴吗?”采月问。
“高兴。”沈眉庄淡淡地说,“但也仅此而已。”
林渡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暗暗点头。沈眉庄变了——不再是那个把皇帝的恩宠看得比命还重的天真少女,而是一个看透了后宫本质的成熟女人。
“沈贵人,恭喜。”林渡说。
“林太医,你说这算好事吗?”沈眉庄看着他,眼神复杂。
“算。”林渡说,“皇上的恩宠,是小主在后宫立足的根本。小主不在乎,但不能没有。有总比没有好。”
沈眉庄苦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有总比没有好。”
当天晚上,沈眉庄被抬进了养心殿。
林渡在太医院值夜,等着消息。卫临也在,两人对坐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林太医,你说沈贵人这次侍寝,能恢复以前的地位吗?”卫临问。
“不好说。”林渡说,“皇上的心,谁也猜不透。但沈贵人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得对。”卫临叹了口气,“在这后宫里,聪明人才能活得好。不聪明的,早就死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快到亥时的时候,敬事房的小太监来报——沈贵人侍寝完毕,已经送回储秀宫了。
“皇上说了什么?”卫临问。
“皇上没说什么。”小太监说,“就是让沈贵人好好休息,以后常来。”
林渡松了口气。
“以后常来”四个字,说明雍正对沈眉庄的态度没有因为假孕事件而彻底改变。虽然不如以前热情,但至少没有冷落。
“沈贵人这关,算是过了。”林渡在心里说。
五月二十九,林渡去储秀宫请脉。
沈眉庄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主昨晚休息得好吗?”林渡问。
“还好。”沈眉庄说,“皇上说了几句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什么话?”
“皇上说,‘朕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沈眉庄的眼眶微微泛红,“林太医,你说皇上说的是真心话吗?”
林渡想了想,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小主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小主不愿意相信,那就是假的。关键在于小主自己的心。”
沈眉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关键在于我自己的心。”
她看着林渡,忽然笑了。
“林太医,你总是能让我想明白一些事。”
“那是小主自己聪明,不是臣的功劳。”
“你就别谦虚了。”沈眉庄拿起桌上的一个荷包,递给林渡,“这是我绣的,送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渡接过荷包,上面绣着一丛翠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多谢小主。臣一定好好珍藏。”
六月初一,雍正再次翻了甄嬛的牌子。
这是甄嬛第三次侍寝。连续三次,在后宫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人开始议论——“甄贵人是不是要取代华嫔了?”
“取代华嫔?”皇后听到这个议论,笑了笑,“华嫔还没死呢,说什么取代不取代的。让她们去说,本宫不管。”
但皇后的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忌惮。
林渡知道,皇后不会容忍甄嬛做大。她会用各种手段来打压甄嬛——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暗的不行就来阴的。
“系统,皇后对甄嬛的威胁,比华妃更大吗?”
“是的。华妃的威胁是明枪,皇后的威胁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宿主需要更加小心。”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