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天气转热。
紫禁城的夏天来得早,刚进五月,日头就毒辣起来,走在宫道上,阳光晒得人头皮发疼。林渡每天穿梭于太医院和各宫之间,衣裳湿了干、干了湿,整个人瘦了一圈。
卫临说他“为伊消得人憔悴”,林渡笑着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卫临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在为“伊”憔悴——不是为一个女人,而是为一群人。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流朱、浣碧。这五个人的命运,像五条绳索,缠在他心上,每一条都不能断。
这天下午,林渡从碎玉轩出来,正准备回太医院,一个小太监拦住了他。
“林太医,皇后娘娘请您去景仁宫一趟。”
林渡心里一紧。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雍正的正妻,后宫的当家主母。她表面端庄大度、母仪天下,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原著中,她是最大的反派,所有妃嫔的悲剧,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皇后娘娘找我什么事?”林渡问。
“奴婢不知道。娘娘只说请您过去。”
林渡跟着小太监往景仁宫走去,一路上在心里快速盘算。
皇后找他,无非两个原因——要么是身体不适需要看诊,要么是想拉拢他。前者是公事,后者是私事。不管是哪种,他都要小心应对。
景仁宫到了。
宫殿比翊坤宫还要大,还要气派。院子里种着两棵高大的玉兰树,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皇后坐在正殿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她的长相不算出众,但气质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臣林渡,参见皇后娘娘。”林渡跪下行礼。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林太医,本宫听说你医术很好,华嫔的头风是你治好的,沈贵人的假孕也是你查出来的。本宫最近总觉得身子乏,想让你看看。”
“臣遵旨。”
林渡上前,取出脉枕。皇后将手腕搁上,林渡搭上脉。
脉象平和,气血充足,没有任何问题。
林渡心里明白了——皇后不是真的身体不适,而是借看病的名义,找他来“谈话”。
“娘娘身体康健,没什么大问题。”林渡收回手,“只是夏天到了,天气热,容易犯困。娘娘多休息、多喝水,少操劳,自然就好了。”
“那就好。”皇后笑了笑,示意宫女给林渡搬椅子,“林太医坐下说话。”
林渡坐下,等着皇后开口。
皇后慢悠悠地摇着团扇,说:“林太医,你在太医院干了多久了?”
“回娘娘,臣入太医院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就能得到华嫔和沈贵人的信任,不容易。”皇后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本宫听说,甄贵人也对你很信任。”
“臣只是尽本分。”林渡说,“太医的职责是看病,不是结交贵人。谁有病,臣就看谁,不分彼此。”
皇后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林太医是个明白人。”皇后放下团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宫最喜欢明白人。因为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渡听出了皇后的弦外之音——她在暗示他“站队”。
“娘娘过奖了。臣只是个小太医,不懂什么大道理。臣只知道一件事——治病救人,不问贵贱。”
皇后看着他,眼中的神色从温和变成了审视。
“林太医,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皇后放下茶杯,“本宫希望你能帮本宫一个忙。”
“娘娘请说。”
“甄贵人那边的事,你多看着点。”皇后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她是个有才华的人,本宫很欣赏她。但她太年轻,容易被人利用。你是她的太医,最了解她的情况。如果她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你及时告诉本宫,本宫好帮她。”
林渡心里一沉。
皇后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做眼线,监视甄嬛。
如果他答应了,他就成了皇后的人,背叛了甄嬛;如果不答应,他就得罪了皇后,以后在宫里寸步难行。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系统,我该怎么办?”他在心里问。
“建议宿主不要直接拒绝,也不要直接答应。可以说‘臣会尽己所能保护甄贵人的健康,如果甄贵人的健康出现问题,臣一定第一时间报告皇后娘娘’。这样既没有拒绝皇后,也没有承诺监视甄嬛。”
林渡在心里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林渡说,“臣是太医,保护各位小主的健康是臣的职责。如果甄贵人的健康出现问题,臣一定第一时间报告皇后娘娘。”
皇后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听出了林渡话里的“偷换概念”——他说的是“健康出现问题”,而不是“不妥当的举动”。健康问题是公事,不妥当的举动是私事。用公事代替私事,既没有拒绝她,也没有答应她。
“林太医,你果然是个明白人。”皇后笑了,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行了,你下去吧。记住你说的话。”
“臣告退。”
林渡走出景仁宫,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系统,皇后会相信我的话吗?”
“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完全不信。皇后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她不会因为一次谈话就完全信任任何人。但宿主的回答至少没有让她把宿主当成敌人。”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