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来碎玉轩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跪在甄嬛面前,磕了三个头。
“甄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安陵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甄嬛赶紧扶她起来:“安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姐妹,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甄姐姐,我父亲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你。”安陵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如果不是你帮我在皇上面前说话,我父亲肯定会被处死。我……我无以为报。”
“别说这些。”甄嬛帮她擦掉眼泪,“你好好活着,好好在宫里待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安陵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渡,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林太医,也谢谢你。”
林渡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提醒甄姐姐。”安陵容说,“我都听到了。”
林渡心里一紧。
安陵容听到了他和甄嬛的对话。她知道,那个求情的“角度”,是林渡提供的。
“安小主不用谢。臣只是尽己所能。”
安陵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太医,你是个好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系统,安陵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会不会有问题?”
“应该不会。安陵容目前对宿主和甄嬛的信任度都很高。她知道是宿主帮了她,反而会增加对宿主的感激。”
“那就好。”
五月二十,华妃——现在是华嫔——被迁到了偏殿。
翊坤宫的正殿被空了出来,等待新的主人。宫女太监们忙着打扫、搬迁,整个翊坤宫一片混乱。
林渡路过翊坤宫的时候,看到华嫔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外面,眼神空洞。
她的身边没有宫女——颂芝被逐出宫了,其他宫女也大多被调走,只剩下两个小宫女伺候她。
“华嫔娘娘。”林渡行了一礼。
华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渡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要走。
“林太医。”华嫔忽然开口。
林渡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活该?”
林渡沉默了片刻,说:“臣不敢。”
“不敢,不是不觉得。”华嫔冷笑了一声,“你心里一定在想,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终于遭报应了。”
林渡没有接话。
华嫔看着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本宫入宫十年,从贵人到妃,从妃到贵妃,从来没有跌倒过。今天跌了,才知道原来跌倒这么疼。”
“娘娘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林渡说。
“有机会?”华嫔苦笑,“被降为嫔,闭门思过三个月,你觉得皇上还会想起我吗?”
林渡没有说话。
他知道,华嫔说得对。在原著中,华妃虽然后来又被恢复了妃位,但她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最终在甄嬛的步步紧逼下,撞墙而死。
但现在的剧情已经和原著不同了。华妃提前被降级,甄嬛提前得宠,沈眉庄没有被禁足——一切都在改变。
“娘娘,臣不能预测未来。”林渡说,“但臣知道,在这后宫里,起起落落是常事。今天跌倒的人,明天可能爬起来;今天得意的人,明天可能跌倒。娘娘不必太悲观。”
华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会安慰人。”
“臣只是实话实说。”
华嫔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林太医,你是甄嬛的人,还是我的人?”
林渡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臣是太医院的人,是皇上的臣子,不是任何人的私属。谁的病,臣都看;谁的事,臣都不掺和。”
华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倒是聪明。不选边站,两边都不得罪。”
“臣只是个小太医,没资格选边站。”
“行了,你走吧。”华嫔挥了挥手,“本宫累了,要休息了。”
“臣告退。”
林渡走出翊坤宫,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系统,华嫔问我是不是甄嬛的人,是在试探我吗?”
“是的。华嫔虽然被降级,但她的心智没有退化。她在试探宿主的立场,看宿主是否值得拉拢。”
“那我的回答,她信了吗?”
“半信半疑。华嫔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相信任何人,但宿主的回答至少没有让她把宿主当成敌人。”
“够了。”林渡在心里说,“不成为敌人,就是最好的结果。”
当天晚上,林渡在日记本上写下——
“五月十八,安陵容父下狱。甄嬛求情成功,安父免死革职。安陵容感激涕零,暂时没有黑化的迹象。”
“五月二十,华嫔被迁至偏殿。我去看她,她问我是不是甄嬛的人,我说不是。她半信半疑,但至少没有把我当敌人。”
“假孕事件告一段落,华妃势力被削弱,甄嬛和沈眉庄的地位得到巩固。安陵容暂时安全,但黑化的风险依然存在——她太敏感、太自卑、太渴望被认可,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走极端。”
“下一步,要重点关注安陵容的心理状态,防止她被皇后拉拢。同时,继续巩固与甄嬛、沈眉庄的信任关系,为后续的‘倚梅园复宠’事件做好准备。”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在太医院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林渡躺在床上,想着华嫔说的那句话——“你是甄嬛的人,还是我的人?”
他确实不是任何人的私属。但他有自己想保护的人——甄嬛、沈眉庄、安陵容、流朱、浣碧。这些人在前世的屏幕里死了,在这个世界,他不想再看到她们死。
“这就够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