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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侍寝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长着翅膀飞遍了后宫。林渡去碎玉轩送药时，整个院子都变了样——门口多了两个太监站岗，院里添了几盆新搬的花，连流朱都换了身新衣裳，头上戴着朵绢花，笑得脆生生的。

“林太医来了！小主正等着您呢。”流朱把他迎进去。甄嬛坐在梳妆台前让浣碧梳头，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红，眼睛也亮了。林渡放下药箱行了一礼，说小主气色不错。甄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托林太医的福昨晚睡得很好。

“皇上走了？”林渡问完觉得这话有些冒失，赶紧补了一句，“臣是问，皇上是否已经去上朝了？”

“走了。天不亮就走了，说是有急事。”甄嬛语气平平的，嘴角那一丝弧度却把心情都卖了。林渡取出脉枕搭上脉——比前几天有力了些，还是偏细。他说小主底子好只是气血还欠着些，再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按时吃，侍寝之后要歇好别太累。甄嬛应了，收回手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林太医，你说皇上昨晚来碎玉轩，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渡心里清楚她在怕什么——怕自己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原著里这个真相最后把她对皇帝所有的情分都碾碎了。但现在这个真相还不能捅破。他想了想措辞，说臣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但臣知道小主是个聪明人也有才情，皇上喜欢的不会只是长相，小主不必多想做好自己就行。甄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说林太医讲话总是让人听了很舒服。林渡说臣只是实话实说。

从碎玉轩出来他碰见了安陵容。安陵容是这批秀女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父亲是松阳县丞，官职低微，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只能依附甄嬛。长相不出挑，才情也平常，独独有一副好嗓子唱歌好听。此刻的她还只是个胆怯自卑、渴望被看见的小女孩，后来的黑化不是天生的，是被这个后宫一截一截逼出来的。

“林太医。”安陵容行了个礼声音很轻，“甄姐姐身体怎么样？”

“甄小主身子很好，安小主不必挂心。您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陵容低着头说最近总头晕夜里睡不好，又不敢叫太医怕人说闲话。林渡说身子不舒服叫太医是正理不会有人嚼舌根，他现在正好空着可以给她请个脉。安陵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渡跟着她去了延禧宫的一间偏殿，比碎玉轩还小还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幅“淡泊明志”。他说安小主这儿太简朴了些，安陵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苦，说父亲官职低分不到好住处，能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林渡没接话，取出脉枕搭上脉——细弱，气血两虚，比甄嬛的脉象还差。

“小主气血两虚得好好调养，臣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按时吃。平时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别总闷在屋里。”

安陵容接过方子眼眶微微泛红：“林太医，您是头一个主动来给我请脉的。别的太医都嫌我这地方偏不肯来。”

“太医的职责是看病不分贵贱。小主以后不舒服随时叫臣，臣一定来。”

安陵容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说林太医您是个好人。林渡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她现在说他是好人，可不远的将来她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为了争宠什么事都肯做的人。到那时候她还觉得他是好人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要是能在她滑向那条路之前帮她找到另一条路，结局也许会不一样。

系统分析安陵容的黑化主要有三个节点：甄嬛得宠后她觉得被冷落；她父亲被下狱她求助甄嬛没结果转而投靠皇后；最后发现甄嬛对她的“好”是怜悯不是真心。系统建议在第一节点就介入，帮她搭起自信，让她不用靠争宠来证明自己的分量。林渡在心里默念“建立自信”这几个字，觉得说得轻巧做起来难——一个从小被父亲忽视、被母亲嫌弃的女孩，自信从哪儿来？但他还是想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