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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雍正又翻了甄嬛的牌子。这一回不是试试看，是真动了心。甄嬛的才情、谈吐、分寸，都让雍正觉得新鲜——满宫妃嫔里能跟他聊诗词歌赋、谈古论今的没几个，她不但接得住，还不卑不亢，既显了才学又没半点卖弄的意思。

卫临在太医院感慨，说甄小主入宫不到半年就从没人搭理到连宠两次，这势头比当年华妃还快。林渡问华妃当年也是连宠吗，卫临压低嗓子说岂止两次，刚入宫时皇上连翻了她七天牌子创了纪录，不过华妃靠的是美貌和娘家权势，甄小主靠的是才情和脑子，路子不一样不好比。林渡点点头心里清楚，甄嬛一冒头华妃那边肯定要炸。华妃绝不会容忍有人比她更得圣心。

果然第二天事就来了。华妃在御花园“偶遇”甄嬛——哪是什么偶遇，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在花丛里走，正巧撞上也在赏花的甄嬛。华妃开口便是那句带着刺的话：“哟，这不是碎玉轩的甄贵人吗？听说你最近很得宠，皇上连翻你两次牌子。本宫入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新人这么有本事。”甄嬛不卑不亢行了礼，说臣妾只是运气好得了皇上青睐。华妃冷笑一声：“运气好？本宫最烦的就是运气好这三个字。在后宫没本事光靠运气走不远。”甄嬛面不改色应了句娘娘教训得是，臣妾一定努力不辜负皇上期望。华妃盯着她眼里敌意几乎要淌出来，但御花园人多眼杂她不能做得太过，扔下一句“继续赏花吧”便带着人走了。甄嬛跪送她离开，站起来时膝盖已经跪红了。流朱心疼地看着她，她拍了拍裙上的灰说了句“她是妃我是贵人，她让我跪我就得跪，这是规矩”，眼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林渡远远站在一棵槐树后头把这一幕看了个全。系统评价甄嬛这次应对不卑不亢，没激怒华妃也没示弱，但华妃的敌意已经摆明了，一个月内极可能会动手——栽赃、陷害、挑拨，或者借年羹尧的势往皇帝那边施压。林渡把翊坤宫三个字在心里圈了个重点。

四月二十八，林渡在太医院整脉案时发现沈眉庄的脉案被人动过。太医院的脉案库房钥匙只有院判和几个资深太医才有，沈眉庄最新一页的记录被人翻到了——正是他上次写的脉象略滑、胃口不佳、建议继续调理那一条。他问卫临谁动过，卫临皱眉说钥匙刘畚也有，七品医士有资格查阅。林渡心里一沉——刘畚翻沈眉庄的脉案只能是给华妃递情报。华妃要摸清沈眉庄的身子状况，好量身定做陷害的套子。

他没犹豫，把沈眉庄的脉案从库房取出来锁进自己药箱里。有人问就说正在整理没来得及归架，借口虽然薄但总比任人翻查强。随即去了储秀宫请脉，写方子时话说得直接：“沈贵人，最近太医院不太平。有些人的脉案被人翻过，臣怀疑有人想生事。贵人的饮食用药千万当心，不是臣亲自开的方子最好别碰。”沈眉庄看着他眼里带着警觉，问是不是有人要害她。林渡说不敢确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贵人风头正劲华妃娘娘那边不太高兴，贵人应该能感觉到。沈眉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林渡站起身说臣的职责就是护着贵人的身子，三天后再来。

五月初一雍正设了场小型家宴，皇后、华妃、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和另外几位贵人都在。凉亭里酒菜精致，气氛瞧着融洽，底下的较量比什么时候都凶。华妃坐雍正右边，甄嬛坐左边，华妃不停地给雍正夹菜倒酒，甄嬛安安静静坐着偶尔搭几句话，说的全是诗词书画。

“皇上，您最近是不是瘦了？臣妾让御膳房炖了您最爱吃的燕窝粥，明天给您送去。”

“好。”雍正点点头转向甄嬛，“嬛嬛，你上次说的那幅《洛神赋》临摹，朕想看看。”

“臣妾已经临好了，明天呈给皇上。”甄嬛微微一笑。

华妃脸色变了变，很快又笑着把话接过去，说甄贵人真是多才多艺，又会写字又会画画，不像自己只会舞刀弄枪。甄嬛说娘娘过奖，臣妾只是略懂皮毛，比不上娘娘英姿飒爽。家宴散了之后卫临从外头带回来消息，说华妃回宫摔了只杯子骂了几句，宫女们大气不敢出。骂的什么？——“一个贵人，也敢跟本宫争。”卫临提醒林渡，碎玉轩和储秀宫都是他负责的，华妃要是动手头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两位小主。

林渡点了点头，知道风暴已经在蓄了。当天夜里他在日记本上记了几笔：华妃与甄嬛御花园交锋，敌意加深。沈眉庄脉案被翻，疑为刘畚所为，已转移脉案并提醒眉庄当心饮食用药。五月初一家宴，华妃回宫摔杯骂人，情绪失控。她的耐心快耗完了，动手就在眼前。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一遍：让沈眉庄彻底拒绝刘畚的任何药；在太医院内部安一双眼睛盯住刘畚和颂芝的往来；提前备好解药——万一眉庄还是中了招，能在最短时间内把她拉回来。系统建议再加一项，跟甄嬛把合作关系绑得更紧些，甄嬛的脑子是他最大的盟友。林渡说明天就去碎玉轩谈。

五月初三去碎玉轩请脉，林渡收好脉枕没有起身就走。他看着甄嬛说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甄嬛放下书神色平静，说林太医但说无妨。

“小主最近风头正劲，连续两次侍寝，宫里宫外都在议论。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不高兴。”他顿了顿，等她自己接话。

甄嬛眉头微动：“你是说华妃？”

“臣不敢妄议娘娘。但在这后宫里，得宠的人往往会变成众矢之的。小主聪明，应该想得到华妃娘娘不会坐视。”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知道，那天在御花园华妃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了。林渡接过话头说小主不光要防华妃本人，还要防她身边的人。华妃在宫里经营多年人脉铺得广，不用亲自动手，动动嘴就有人替她办。甄嬛问他会从哪个方向动手。林渡答得直接——无非栽赃、陷害、离间三条路。栽赃是在碎玉轩藏不该有的东西，陷害是制造不利的假象，离间是挑拨她跟皇上或者她跟眉庄的关系。

甄嬛眼神锋利起来，说林太医对这些手段好像很熟。林渡说在太医院待久了，见得多自然就懂了。甄嬛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说林太医不单是好太医，还是个好谋士。林渡说小主抬举，臣只想护住小主的身子。甄嬛接得轻描淡写又字字落得实——健康不只是身子，还有性命吧。林渡没否认，说臣的职责就是让小主活着，而且活得好。

甄嬛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单纯的信任，是“我认了”——认了这个人。她说往后碎玉轩的事让林渡多费心，林渡应了句一定尽力。

从碎玉轩出来他拐去了储秀宫。沈眉庄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了放下水壶笑着迎上来。林渡搭上脉——滑象消了，脉象恢复了平和，胃口也好多了。他说小主身子好多了，话头一转说有一件事想提醒。沈眉庄的笑容收住了。林渡说最近太医院有个别太医跟华妃宫里的宫女走得太近，他担心有人要对小主不利。

沈眉庄问是不是有人要害她。林渡说不确定，但小心为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纸上写了十几味药材的名字和功效，还有哪些药材搭配会产生不良反应。他说这叫安全用药指南，不用全背，只记一条——任何声称能“助孕”的药都别碰，正经太医不会开这种东西，开这种药的背后一定有鬼。

沈眉庄看着那张纸又看着林渡，眼神复杂，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林渡站起来行了个礼，说了句“因为小主是个好人，好人该活得长一些”，转身走了。身后沈眉庄攥着那张纸站在花丛里，眼眶微微发红。

五月初五端午节，宫里张灯结彩。御膳房送来粽子雄黄酒和各式糕点，雍正设宴款待后宫妃嫔。

林渡作为当值太医候在场边。华妃穿一身大红旗装头戴金凤钗，浓妆艳抹气势压人。

甄嬛一身鹅黄旗装素雅大方，坐在下首第二排，位置不算好可她的气质往那一坐就让人没法忽略。

华妃举杯祝雍正龙体安康江山永固，雍正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