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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被华妃点名专管头风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太医院。

卫临端了杯茶笑嘻嘻地往他跟前一凑：“林太医，恭喜啊。华妃娘娘可不轻易点人，你是太医院二十年来第三个被她挑中的。前两个一个升了院判，一个调去江南，都是好去处。”林渡接过茶呷了一口，说升官发财倒在其次，能替娘娘把病看好就行。卫临把声音压下去：“赏钱好拿脾气不好伺候。前年那位太医请脉迟了一刻钟，被她罚跪两个时辰，膝盖差点废了。”林渡谢过他的提醒，嘴上敷衍着，心里琢磨的是另一件事——华妃这一点头，碎玉轩和储秀宫那边会怎么想。

果然，当天下午去碎玉轩送药，流朱的态度比前几次淡了不少。“林太医，药放桌上就行。小主在午睡，不方便见客。”语气不冷不热，像隔了一层纱。林渡把药包搁下，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流朱姑娘，麻烦转告小主——药按时吃，三天后我来请脉。另外，外头怎么传我不管，我对碎玉轩的心意不会变。”流朱愣了下，脸上的表情缓了缓，说会转告的。

三天后去请脉，甄嬛没午睡，坐在窗下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林渡看她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坐下取出脉枕搭上脉——脉象比上次和缓了些，还是偏细弱。

“小主身子底子不差，就是心里压的事太多。还是那句老话，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屋里。春天花开了，去御花园看看花晒晒太阳，心情松了胃口自然就松了。”

甄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林太医，听说华妃娘娘点了你专看头风？”

林渡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清——答“是”，甄嬛就会把他划进华妃的圈子，以后别想再拿信任；答“不是”，等于背后议论华妃，传出去就是祸。他想了想，说了一句两头不沾的话：“臣是太医院的人，谁的病都看，谁的人都算不上。太医的职责是治病救人，不是选边站队。”

甄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笑了。“林太医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

“臣只是实话实说。”林渡站起来告辞，说三天后再来。流朱送他出门时压低声音说：“林太医，小主回去跟我说了一句——这个林太医，不是华妃的人。”林渡点点头没接话，走出碎玉轩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系统告诉他甄嬛的信任值在回答之后回升到了六十八，戒心降了些，但还在观察期。六十八，够了。继续保持中立，别急着站。

四月初御花园的花开得正盛。林渡每天在太医院和各宫之间来回跑，给甄嬛请脉，给沈眉庄请脉，给华妃按头风，替其他妃嫔看些小病小痛。太医院的同僚渐渐不拿他当新来的看了，他的方子稳，手法利落，话也不多。但他心里清楚，水面上看着平，底下已经在涌了。

那天傍晚在御药房收拾药材，外头两个宫女说话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皇上今晚翻了华妃娘娘的牌子，华妃最近春风得意，皇上去翊坤宫越来越勤，皇后那边都不大高兴了。另一个说皇后不高兴也没辙，谁让华妃有个好哥哥。脚步声远了，林渡把手里的药材搁下，在心里把局面重新排了一遍。眼下是华妃最盛的时候，皇后被晾在一旁，甄嬛和沈眉庄还根本没进皇帝的视线。这是原著里标准的“华妃时代”，她想压谁就压谁，想害谁就害谁。头一个要挨刀的就是沈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