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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编剧:我在影视世界里改命

范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林渡推门进去时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你知道了?”范闲问。

“知道了。公子打算怎么应对?”

“明天上朝自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她伪造的信一封一封驳回去。”

“不行。”林渡摇头,“你现在去自辩就中了她的计。她巴不得你去,巴不得你在朝堂上跟她的党羽吵。吵赢吵输根本不重要,只要‘范闲在朝堂上被弹劾了’这个事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已经沾了泥。”

范闲眉头拧起来:“不自辩?坐等着挨打?”

“不是坐以待毙,是以退为进。明天上朝一个字都不要辩,只说一句话——‘臣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若臣当真私通北齐,甘愿领死;若有人诬陷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范闲怔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这句话有三层意思。第一,把裁判权交给陛下而不是在朝堂上自己争,陛下会觉得你有格局。第二,‘甘愿领死’四个字就是拿命担保——真私通北齐的人不敢说这种话。第三,球踢给陛下,他不查就等于默认弹劾,查了结果一定是你清白。陛下没有别的选择。”

范闲沉默了一阵。

“你这法子够损的。”

“损是损了点,但管用。公子,长公主想把你拽进泥潭,你别下去。站在岸上,让她自己在泥里扑腾。”

范闲点点头,提笔在纸上把林渡那句话写下来,反复看了几遍。“行,明天就这么说。”

当天夜里林渡没睡。他坐在桌前把长公主可能使的所有招数全列了出来——弹劾、暗杀、栽赃、离间、收买,每一条底下都写了应对的法子,写了满满五页纸。写完靠住椅背揉了揉太阳穴。系统评估当前局势:长公主这次弹劾力度中等,不会致命但会消耗范闲的政治资源和时间成本,未来一个月内至少还会发动两次类似攻击。范闲在朝中的根基评分四十五,立足未稳阶段,接下来一个月得把力气花在巩固朝中关系和强化内库治理成果上,每提一分抗风险能力就强一层。

林渡把应对方案整理好放在范闲书桌上,回到房里躺下时已经是凌晨三点。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雪地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望着窗外忽然想起言冰云——北齐也在下雪吗?那人在敌国的土地上,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深夜睡不着。但愿他平安。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范闲穿上了朝服。深青色官袍,银线云纹,腰间玉带,头上展脚幞头。林渡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范闲穿上这身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平时的范闲像个游历江湖的世家公子,洒脱随性,带着少年气;穿上朝服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剑,锋芒全敛在里面,但随时能拔出来。

“好看吗?”范闲整了整衣领。

“好看。但好看不顶用,要紧的是公子今天在朝堂上说的话——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

“知道。”范闲从桌上拿起那张写着“自辩词”的纸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你昨晚写的应对方案我看了,写得好。”

“公子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范闲拍了拍他肩膀,“你在府里等消息。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急别慌,我应付得来。”

林渡点点头,目送范闲走出院子。马车声渐渐消失在巷口,他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紧。系统推演范闲今天成功化解弹劾的概率是七十八点六,主要风险在于长公主可能临时加罪名、庆帝可能借机敲打、朝堂上可能出现突发状况。应对预案已经有了,但有些事不是预案能兜住的。

他转身回到书房,坐在范闲的位子上闭眼推演朝堂上每一个可能的场景。长公主党羽群起围攻——范闲只说“请陛下彻查”,不回应任何个人。庆帝问与北齐商号可有往来——答“有,均有合同账目可查,已全部移交监察院备案”。长公主亲自出面以皇亲身份指证——答“臣不敢与殿下争辩,只请陛下明察。殿下有证据请交监察院,没有请收回指控”。不失礼,不退让。一个个场景推到尽头确认没有遗漏,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朝堂上,庆帝坐在龙椅上,明黄龙袍,十二旒冕旒,面容沉静如水。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范闲身上。

“范闲。”

“臣在。”范闲出列跪下。

“昨日御史上折子弹劾你私通北齐,你可知道?”

“臣知道。”

“你有什么话说?”

范闲抬起头看着庆帝,把林渡教他的那句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臣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若臣当真私通北齐,甘愿领死;若有人诬陷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大殿里安静了。庆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范闲会激烈自辩或愤怒反击,但范闲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裁决权交到了他手里。

“你不自辩?”

“臣不自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相信陛下会还臣一个公道。”

庆帝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御史台的方向。“王御史,弹劾范闲的折子是你写的?”

王御史出列跪下:“是臣写的。”

“证据呢?”

“臣有范闲与北齐商号往来的信件副本。”他从袖中抽出一沓纸呈上。庆帝接过去一封一封翻看,看了几封之后把信搁在龙案上。

“这些信你从哪里得来的?”

“有人匿名投到臣的府上。”

“匿名。”庆帝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带了带,“拿匿名的证据弹劾朝廷命官?”

王御史脸色变了。“陛下,臣虽不知投信人身份,但臣核对过信上的笔迹和印章,与范闲的笔迹印章一致——”

“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庆帝打断他,“你在御史台干了十五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王御史额头开始冒汗,嘴里还想说什么,被庆帝一句更冷的话压了回去,“拿匿名未经核实的证据弹劾朕亲自任命的官员,这叫尽忠职守,还是叫被人当枪使?”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出了庆帝话里的意思——他不信这些弹劾。王御史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再出声。

庆帝看向范闲。“范闲,朕给你三天,把你接管内库以来的所有账目、合同、与北齐商号往来的全部记录整理成册送到朕案头。朕亲自看。”

“臣遵旨。”

“退朝。”

庆帝起身走了。满朝文武跪送,三三两两散去。范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色平静地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