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巨额影视  综影视同人 

29

诸天编剧:我在影视世界里改命

范闲院里,灯火通明。范建和范闲坐在书房正中的两张椅子上,陈萍萍的轮椅停在窗边,滕梓荆抱刀站在门后。气氛闷得发沉。林渡进门时所有人都在看他。

范建先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弹劾的事你听说了?”

“滕护卫跟我说了。伪造的信件具体内容是什么?”林渡问。

范建从桌上拈起一张抄件递过来。林渡接过扫了一遍——信中以范闲的口吻向北齐商号提供了一份内库冬季军需采购清单,连数量、交货时间、运输路线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信一看就是假的。”林渡说,“信里提到的采购清单,和内库实际采购的清单完全对不上。问题是伪造的清单格式、行文措辞,都和内库内部用的模板一模一样——有人把内库的公文模板泄出去了,这个人肯定在长公主那边,而且能接触到内库的机密文件。”

范闲抬头看他:“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林渡重新扫了一遍信上的采购清单,逐条点出来,“军靴两万双——内库实际采购是三万双,给的是西北军,不是北齐边境的部队。棉衣数量也对不上。最关键的是信末这句‘货款以银票形式结算,月息三分’,庆国和北齐之间的贸易从来不用银票结算,都是实物对换加现银补差。月息三分是长公主跟北齐商号私下拆借时惯用的利息,公子刚接手内库不可能知道这个数字。”

范闲瞳孔一缩。“所以这封信不光是伪造的,还是长公主身边某个经手过拆借生意的人写的。”

“对。能同时拿到内库公文模板、军需采购大致信息、还有长公主拆借利息这三个条件的人,范围很窄。”

“能找到这个人吗?”

“能,需要时间。眼下更要紧的是明天早朝怎么应对。陛下说‘容朕查实’本身就是给公子留了自证的机会。明天早朝公子必须当场把这封信是伪证的关键证据摆出来,一条一条说清楚。”

范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陛下最在意的不是信的真假,是如果有人能伪造这么逼真的公文,说明内库的机密已经外泄。你要证明两件事——信是假的,内库的机密是从长公主那边泄出去的,不是从你手上。”

林渡点头:“两件事都可以用数据说话。把真实的采购清单和信里列的那份做成对比表,再把银票结算月息三分这条只有长公主经手过的证据单独挑出来——朝堂上那些中立派大臣一眼就能看明白。只要把这三条说透,弹劾就不攻自破。”

范闲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没了方才的焦躁。“好。你帮我准备,越详细越好。”

“已经在准备了。”林渡从袖中抽出两张纸铺在桌上,一张是真实采购数据与伪造清单的逐项对比表,另一张是庆国与北齐历年结算方式汇总,空白处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范建拿起看了几页,眼神里压着惊异,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陈萍萍的轮椅缓缓从窗边滑过来。“长公主这封信伪造得太急了。她急是因为陈大人被抓、采购部门被架空,内库已经不在她掌控之中。她想趁公子还没站稳就一棍子打死。只要明天你能当场把信证伪,她这一招就等于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撞。”说完看了林渡一眼,“这份对比表的数据是从监察院密档里调出来的?调取密档需要院长手令——你应该没来申请过。密档室的钥匙只有三把,范建一把、陛下一把、我一把。”

林渡面不改色:“整理密档的时候顺手记下的。”

“记忆力不错。”

“文案的基本功而已。”

陈萍萍没有再问,让侍从推着轮椅出了书房。范建和范闲又商定了几句明日早朝的细节,林渡在旁边把各项要点逐条梳理成一份三页纸的口径草稿,字大行稀,范闲上朝前可以再扫一遍。

当天夜里林渡破例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把明天的早朝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长公主那边会派谁出面、那人会怎么发难、范闲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反驳、陛下会问哪些问题、哪些大臣可能站在范闲这边、哪些人一定会站在对面。推演到最后心绪反倒平静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范闲。

寅时刚过范闲就进了宫。林渡在御书房外头的偏房里等着,一杯茶泡了三遍没喝几口。雪已经停了,檐角融雪滴答滴答往下掉。他盯着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槐树出神。这场弹劾是长公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反扑,如果范闲能扛住,内库改革就能继续推进;扛不住,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他把茶杯放下,深吸了一口冰凉到有些发呛的空气。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御书房的门开了。范闲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平静,脚步不快。林渡迎上去。范闲把手里那叠被朱笔批过的纸递过来:“驳回了。陛下说了两个字——‘诬告’。”

林渡接过纸翻了翻,庆帝在伪造信件那几条旁边用朱笔批了一行字——“查。内库公文模板外泄一事,交监察院彻查。”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墨迹稍淡,像是批完后又补上去的:范闲应对得当,赏银五百两。他攥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忽然觉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朱批。

回到范府范建和滕梓荆都在前厅等着,范建听完儿子几句简短的转述,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滕梓荆重重拍了一下大腿,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了后院——林渡知道他是去给范闲的护卫们传话,让所有人今晚多加两道硬菜。陈萍萍那边也派人递了句话过来,只有八个字——“大局已定,静候佳音。”

当天晚上林渡独自坐在房里,把那张伪造的信件抄件又摊在灯下看了很久。信上的字迹和措辞他已经研究过无数遍,现在终于有余裕去想另一层问题——伪造这封信的人,必须同时拿到内库公文模板和长公主那边的拆借账目,这个人在两边都有钥匙。这件事还没完。

系统忽然出声,问他是否已经锁定对象。林渡说不确定,但有猜测——周全。内库公文模板他拿得到,月息三分这个数字只有经手过拆借的人才写得出来,城南宅子藏匿证据的是他,转移包袱去长公主府的是他,伪造这封信最合理的人选也是他。

“要告诉范闲吗?”

“先不。等拿到确凿证据。”林渡把抄件折好收进铁盒,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稿纸。言冰云的信该回了——让他查周全与长公主之间的资金往来,月息三分的利率,所有相关商号。他把信封好,在灯下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雪光映进来,屋里一片冷冷的清白。周全这个名字现在攥在他手里,证据一旦扣实,就能从这条线一路追到长公主在北齐整个资金网络的命门上。

第二天一早,他把准备结交的几位大臣的谈资资料整理好交给范闲。韩大人爱书法,孙大人喜欢聊兵法,王御史只喝龙井——每条都附了对应的闲聊切入点和避开的红线。范闲接过资料翻了翻,忽然问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林渡笑笑没多解释,只说一句,回头约个局先请王御史来府里喝茶。

这场早朝之后,长公主在朝堂上暂时收手了。京都又下了一场薄雪,覆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盐。林渡照常去监察院送内库进度报告、回范府整密档、晚上给滕梓荆和护卫们上课。日子又回到了规律的节奏里,但他知道长公主不会罢休,下一招一定比伪造信件更狠。不过范闲已经稳住了内库,陈萍萍在背后撑着,滕梓荆刀不离身,他自己也在一天天变强。

十二月初七,又到了给言冰云回信的日子。林渡把写好的分析报告照常塞进范府后门第三棵槐树下的石缝里,顺便扫了一眼四周——雪地上没有多余的脚印,树后的墙根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把狐裘裹紧转身往回走,门房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拆开是一小罐今年的新龙井,罐底压着一张便条,上头只有一行字:王御史已约,明日午后,听松苑茶室。范闲笔。

林渡把便条收进袖口,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第二场雪快停了,屋檐上的冰凌在日光里泛着冷光。雪化之前,是布局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