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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编剧:我在影视世界里改命

换人的消息一放出来,内库衙门直接炸了。

账房总管刘大人在内库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小会计一路爬到总管,靠的就是长公主一手提拔。听说自己被撤了,当场摔了茶杯,指着范闲的名字骂了整整一个下午,什么“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全用上了。仓储主管王大人倒是平静得很,只说了句“知道了”,就安安静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林渡在当天的笔记里写道:刘大人是长公主的死忠,换掉没毛病。王大人多半只是颗棋子,换了反而是放他一条生路。

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采购主管陈大人没被换。这人比被换掉的那两个加起来都危险——采购主管掐着内库和外面所有供应商的线,是长公主走私网络里的关键一环。留着他,就是留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为什么不换陈大人?”林渡问范闲。

“陛下说,陈大人是长公主的人,但也是他的人。”范闲的语气有些无奈,“意思是这人可能两头都在效力。这种人动不得。”

林渡一下就明白了。庆帝不是不知道陈大人有问题,而是他需要这种人——一个既替长公主办事、又能反过来给皇帝递长公主动向的双面棋子。典型的帝王术,让两边互相咬,自己坐在中间收渔利。系统说得更直白:庆帝治国就靠“平衡”两个字,哪边都不会让它太强,也不会彻底摁死哪一方。内库这场仗,说到底就是庆帝拿范闲和长公主互相制衡的一场戏。

“那范闲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和机会各一半。庆帝现在拿他当制衡长公主的棋子,但只要他能在这盘棋里活下来、站起来,就有机会从棋子变成执棋的人。”

林渡深吸一口气。从棋子变成执棋的人——这何尝不是他自己的路。

当天晚上范闲摆了一桌酒,请新上任的账房总管和仓储主管吃饭。账房总管姓钱,五十多岁,话不多,在户部干了二十年,账面上从没出过一回差错。范建推荐的,范闲见过两面,觉得这人虽然嘴笨但做事稳当。仓储主管姓李,四十出头,从边军退下来的后勤军官,管物资有一套自己的法子。这人是范闲在监察院认识的——陈萍萍推荐的。

“钱大人、李大人,内库的事往后就交给二位了。”范闲举杯,“我知道内库这潭水深,二位肯往里跳,是给我范闲面子。这份情我记着。”

钱大人端起杯子淡淡说了一句:“范公子客气。下官在户部二十年,最大的心病就是没能把内库的账翻清楚。现在机会来了,一定尽力。”

李大人更直:“公子,我这人不会说话。就一句——内库的物资从今天起,进多少出多少库存多少,每一笔我都记死。谁敢动内库的东西,先过我这关。”

范闲笑着仰头干了。

林渡坐在末席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这些人——范闲、滕梓荆、言冰云、陈萍萍——以前全是他蹲在屏幕前看的人。现在他跟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喝酒说话。他在心里问系统这算不算在做梦,系统回他当前处于清醒状态所有感知均为真实体验。林渡说我知道,就是还不大习惯。系统没再吭声。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不小。他看着范闲在灯下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笃定——我能帮他走得更远。原著里范闲走过了一条从天真到成熟、从善良到冷酷的路,但现在有他在,也许范闲不用走那么极端也能到同样的高度。

也许。这个词是他穿越以后跟自己说得最多的一个词。也许能救下滕梓荆,也许能帮言冰云活下来,也许能让五竹找到答案,也许能让范闲走一条更好的路。“也许”不是承诺,但它是一种可能。而可能,在穿越之前,是他最缺的东西。

钱大人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把内库过去十年的所有账册全封了。这不是林渡的主意,是钱大人自己的决断。他在户部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做假账的花样,深知一条铁律——查账之前先得保证证据不被毁。

“内库账册上千本,全封需要时间。”范闲有些不放心,“长公主那边不会干坐着看。”

“所以要快。我已经调了户部十二个老账房过来,分三班倒日夜赶。半个月之内把近三年的账先过一遍。”

“三年就够了?”林渡问。

“够了。长公主的走私网不是一天搭起来的,但最活跃的就是近三年。因为三年前陛下开始加强北边防务,军需物资的需求一下子拉大,长公主就是趁这个当口拿军需采购当幌子走起私的。”

林渡点了点头,对这个钱大人又高看了几分。话不多,句句切在要害上,是个真懂行的。

范闲给钱大人配了八个护卫,白天黑夜轮着守在账房外面。滕梓荆亲自带队,一天三趟巡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头一天就发现了动静——有人在盯梢。不是内库的人,从外面来的,便装,但走路的架势和看人的眼神都像受过训练。

“八成是长公主的人。”滕梓荆说,“要不要抓起来审?”

“别。”林渡插进来,“抓了反而打草惊蛇。让他们盯,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动手就当没看见。”

滕梓荆看了范闲一眼,范闲点头:“听林渡的。”

查账查到第三天,出事了。凌晨账房起火。

火是从后窗烧起来的。有人在外头泼了火油点火,火势起来得极快,等巡逻护卫发现的时候半个账房都着了。滕梓荆带人冲进去抢出了大部分账册,但还是烧了将近一百本,多是五年到八年前的旧账。

钱大人站在烧焦的账房外头脸都青了。“这是算好的。烧的不是最要命的账,是那些能拿来佐证的。五年到八年前的旧账虽然不直接牵涉近三年的走私,但里头有不少间接证据——供应商资质审查记录、官员签字笔迹这些东西。这些辅助材料没了,交叉验证就少了一大块凭据。”

“能复原吗?”

“纸烧了就没了。不过不用太担心——长公主烧这些账册,恰恰说明她心虚了。她知道我们在查,而且知道我们能查出东西来,才冒险动这一手。”

林渡蹲在烧焦的窗框旁仔细看了半天。系统分析了现场残留的火油成分,是市面上常见的松脂油,燃烧温度高速度快。泼油位置在窗外一尺处,说明纵火的人身高大概五尺七寸,右手干活。现场有半个鞋印,底纹是最普通的福字履,没法追到具体人身上。

他站起来走到范闲身边压低声音说:“公子,纵火的人是从后窗泼油点火的,没进账房里面。他的目标是毁账册不是伤人,是有预谋有计划干的。动手的至少三个人——一个泼油一个点火一个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