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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栏街不是街，是条东西向的土路，两边是矮土墙和废弃牛棚。早年间这里有过一个小集市，后来集市搬了，名字留了下来。林渡的地图上，这个地方标着四个字——“高危点位”。L型拐角，视野盲区大，两边有废弃建筑能藏人。

“前面就是牛栏街了。”滕梓荆回头看了范闲一眼。范闲点点头，手按上剑柄。

林渡的呼吸开始变快。他下意识摸了摸左前臂的匕首，又摸了摸怀里的金创药。系统感知范围有限，探不到百米外的情况，但根据蝴蝶效应推演，刺杀概率已经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那就是一定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紧张全压进心底，脸上恢复了平静。队伍进入牛栏街，路窄得只够两匹马并行。左边是一溜矮土墙，墙后是废弃牛棚；右边是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林渡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左右两边。

走到L型拐角，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人声，是种很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前世他在剧组听过，弓弦被拉开时，弓臂和弓弦摩擦就是这个动静。

“趴下！”林渡大喊一声，整个人往地上一扑。

几乎同时，一支箭从左边土墙后射出来，擦着他头顶飞过，“噗”地钉在身后的泥地上，箭尾还在颤。紧接着十几支箭从两侧同时射来，密得像飞蝗。

“有刺客！护公子！”滕梓荆暴喝一声拔刀格开一支射向轿子的箭。其余护卫也反应过来，用身体挡在轿前。范闲一脚踹开轿门跃出来，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劈落三支迎面射来的箭。

“多少人？”

“至少十个！”滕梓荆一边挡箭一边答，“左右都有，弓手在土墙后头，看不清具体人数！”

林渡趴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弓箭手躲在墙后，说明他们打的是远程压制，没打算近战。可按原著，刺客应该冲出来近身搏杀才对——除非不止这一处设伏。这是第一波，后面还有。

他刚想开口提醒，土墙后面忽地冲出七八个黑衣人，提刀持剑朝范闲扑过来。右边荒地里也窜出四五个人，截断了退路。前后夹击。林渡数了一下——弓手还在墙后没动，冲出来近战的刺客至少十二个，比原著多了一倍。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冲在最前面那两个人，脚步极快身法诡异，跟后面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八品。两名八品。

他没时间骂系统了，其中一个八品刺客已经冲到范闲面前一刀劈下。范闲举剑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整个人被震退两步，脸色一变——对方力气远在他之上。滕梓荆想过来帮忙，被另外三个刺客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另一个八品刺客绕过战团直奔林渡这边来。不是冲林渡来的——是冲他身后的退路，要封死范闲逃跑的方向。但林渡正好挡在他路线上。

“我不是故意的！”林渡心里叫苦，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他一个翻滚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朝那刺客脸上扬去。刺客冷哼一声刀锋一转劈向他脖子。林渡来不及多想，左臂本能抬起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刺客的刀砍在他左前臂上，被乌金软甲挡住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条左臂发麻，但他没倒，借着这股力往后跳开，右手同时拔出滕梓荆送的匕首。刺客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个文案身上居然穿着软甲。

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林渡看到了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那个刺击动作——握钎、转腰、蹬地、送肩。他没钎，但他有匕首。他猛踏一步腰胯一拧，全身力气从脚底传到膝盖、髋部、肩膀、手臂，最后汇聚在匕首尖上，朝刺客腹部刺去。

刺客反应极快刀身下压挡住这一刺。但林渡的目的根本不是刺中他——他借着刺击的力量整个人朝右侧扑出去，在地上连翻两圈，滚到了范闲身边。

“公子，右后方还有一个八品！”他喘着粗气说。

范闲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咬牙道：“我知道。你躲远点，别添乱。”

“我没想添乱。”林渡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不是金创药，是范闲之前给的一包毒药，“我打算下毒。”他拧开瓶盖把白色粉末倒在自己匕首上，朝滕梓荆的方向扔过去：“滕护卫，接刀！”

滕梓荆头也没回反手接住匕首，一刀刺进面前一个刺客的肩膀。那刺客惨叫一声伤口瞬间发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好毒！”滕梓荆大喜，挥着匕首逼退了围他的三人。

范闲那边也找到了机会。他佯装不敌诱使对面的八品刺客扑得太深，突然从包袱里抓出一把粉末朝对方脸上撒去。刺客猝不及防吸了进去，眼睛瞬间失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刀都握不稳了。范闲一剑刺穿他的喉咙。一个八品，死了。

但另一个八品还在，而且土墙后的弓箭手开始移动了——他们要包抄。

林渡扫了眼场上局势：己方九人，还能打的有范闲、滕梓荆、三个护卫和他自己，六个。对面剩一个八品、五个普通刺客、至少六个弓箭手。六对十二，劣势。

“公子，往南边撤！南边是庄子，有院墙能守！”

范闲没有犹豫一剑逼退面前的刺客，带头往南冲。滕梓荆和三个护卫护在两侧，林渡跑在最后。跑了不到二十步，一支冷箭从背后射来正中他后背。箭矢穿透外衣被软甲挡住了，没刺穿，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妈的。”他咬牙稳住身形继续跑。又一个刺客追上来举刀就砍。林渡这次没硬接，侧身一闪用匕首在那刺客手臂上划了一道。毒粉立刻发作，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刺客疼得扔掉刀抱着手臂惨叫。林渡没补刀，转身就跑。

庄子到了。不大一个院落，四周两米高的土墙，院内三间瓦房。范建的人提前备了货物和补给，但此刻空无一人。范闲踹开院门冲进去，滕梓荆和护卫们紧随其后迅速关门用木桩顶住。林渡最后一个进院，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有多少人追？”

“听脚步声至少十个。”滕梓荆趴在墙头往外看，“那个八品带头，弓手在远处架箭。不急攻，好像在等什么。”

“等援军。”林渡从地上爬起来，“他们还有后手。”范闲的脸色沉得像水，他知道林渡说得对。

“能撑多久？”

“院墙太矮挡不住弓手。要强攻的话，最多一炷香。”

林渡闭了闭眼睁开看向范闲：“公子，我有个办法，得你配合。”

“说。”

“他们等的援军，若我没猜错，应该是长公主手下的另一支暗杀队。从京都调人过来至少半个时辰。咱们只要撑过半个时辰就有转机。”

“半个时辰？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那就让他们不敢攻。”林渡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小包火药。这是他在范府仓库里翻出来的，做烟花爆竹的料，量很少威力也不大。但用得巧，能造出“咱们有大杀器”的假象。

“你去墙头，把这个点着扔到他们中间去。”他把火药包递给范闲，“响声会很大，火光也亮。他们以为咱们有火器，就不敢轻易往上冲。”

范闲接过火药包掂了掂，忽然笑了：“你这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藏了不少。”林渡也笑了，“等活下来，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