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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出城的前一晚，林渡做了一件谁都没料到的事——他去找了柳如玉。

柳如玉是范建的侧室，范思辙的生母。原著里这女人开头对范闲敌意不浅，后来被他一点一点打动，成了范家内部靠得住的人。但林渡找她不是来拉拢谁的，是来借东西。

“柳夫人。”他站在院门口，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人有一事相求。”

柳如玉正看丫鬟剪花枝，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你就是范闲身边那个做文案的？”

“正是。”

“什么事？”

“小人明天随公子出城，想跟夫人借件防身的物件。”林渡说，“听说夫人娘家是武将世家，府里应该有些……不太常用的东西。”

柳如玉眯了眯眼。她在范府住了十几年，表面是个不问事的深宅妇人，可娘家是庆国西北军系的骨干，家里藏着不少违禁的军用物资。这些事她从来不提，但也不怕人知道。

“你要什么？”

“两样。”林渡伸出两根手指，“一件软甲，能挡刀剑的。一包军中用的金创药，最好是西北军配的那种。”

柳如玉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下：“你倒会挑。软甲和金创药，哪样不是违禁品？我一个深宅妇人，上哪弄这些东西去？”

“夫人没有，夫人娘家有。”林渡说，“夫人每月都派人回娘家送信，顺路带些东西回来。小人不敢打听带的是什么，但估摸着，应该不止胭脂水粉。”

柳如玉的笑容收住了。她盯着林渡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夹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欣赏。

“你叫什么来着？”

“林渡。”

“林渡。”她念了一遍，“你知道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范建就能把你赶出府去？”

“知道。”林渡面不改色，“可小人更知道，公子若明天出了事，夫人和思辙公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公子现在是范府的指望，他活着，对谁都好。”

柳如玉沉默了很久。最后她摆摆手，对身边丫鬟说：“去，把我妆奁底下那个檀木盒子拿来。”

丫鬟愣了一下，还是去了。不一会儿捧回来一个雕工精细的檀木盒子。柳如玉打开，里面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软甲，质地柔软，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旁边搁着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西北军配的乌金软甲，能挡寻常刀剑，挡不住强弓硬弩。”她把东西推到林渡面前，“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原是给思辙留的。不过你说得对，范闲活着，对思辙更好。”

林渡双手接过，深深鞠了一躬：“夫人大恩，小人记下了。”

“别记什么恩。”柳如玉摆摆手，“活着回来。你要死了，这东西就白搭了。”

回到房里，林渡立刻试穿那件软甲。很轻，穿在衣服里头几乎看不出来。他拿匕首在上面划了一道——没用力——刀刃滑过甲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把匕首绑在左前臂，铁钎绑在小腿，软甲贴身穿上，外头套好长衫，对着铜镜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个白净文弱的书生。

“挺好。”他拍了拍衣摆，“看起来很好欺负。”

第二天天还没亮，范闲就来叫门了。

“起了，该走了。”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有的严肃。

林渡推门出去，范闲已经换了一身劲装，腰间佩剑，背上还背了个包袱。

“背的什么？”

“费介给的防身药。”范闲拍了拍包袱，“毒药解药，十二种。你呢？”

林渡掀起衣摆给他看小腿上绑的铁钎，又撸起袖子露出左前臂的匕首。

范闲挑了挑眉：“你还真打算动手？”

“万一呢。总比空手等死强。”

范闲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跟紧我，别掉队。”

两人走到前院，滕梓荆已经带着七个护卫等着了。他的目光在林渡身上停了一瞬，见林渡微微点头，才移开。一行九人，三匹马，六双脚，出了范府大门。

天气跟昨天完全不同。雨停了，天放晴了，阳光打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刺眼。林渡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扫着两侧的楼和行人。从范府到城门要过三条街，前两条都正常——商贩叫卖、行人往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到第三条东门大街，林渡的神经绷起来了。

这条街两边全是两层商铺，二楼窗户大多关着，只有零星几扇敞开。按他之前画的伏击分析图，刺客要在城里动手，东门大街是最好的设伏点——街道窄，两边二楼可以居高临下放箭。

他快走两步靠近范闲的轿子：“公子，东门大街，注意二楼窗户。”

范闲掀开轿帘一角扫了一眼，微微点头，朝护卫打了个手势。滕梓荆会意，带两个护卫走到最前面，两个护两侧，两个殿后。队形一下从松散变成了环形防御。

可一路走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刺客没出现。

林渡的心不但没松下来，反而悬得更高了。不在城里动手，那就只能在城外了。

出城之后，路两边渐渐荒了。农田、荒地、零星的村庄，偶尔几个赶路的。从城门到范建在城外的庄子大概十五里，中间要过一座石桥、一片小树林，还有一个叫牛栏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