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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头领看着不动如山的林海,只当这年轻修士是吓傻了,当即对左右二人使了个眼色。左右二人立刻会意,左手捏着淬毒飞镖,右手按住刀柄,一步步向林海逼近,鞋底踩过石板上的血痂,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响,浓郁的杀意几乎要将林海整个包裹起来。
石潭蒸腾的水汽还在缓缓弥漫,带着地心淬灵乳特有的清甜味,混着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腥气,扑在林海的面门上。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步逼近带来的气压变化,脚下青石板残留的战斗余温顺着鞋底传上来,震得脚踝微微发麻。左侧那名弟子左腿微跛,行走时重心微微偏移,是刚才和镇魔司战斗留下的旧伤,右肋下衣料渗着淡淡的血渍,呼吸节奏比右侧那人重了半分,灵力消耗显然不小。
左侧弟子走到距离林海三丈位置,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贪婪:“小子,藏得挺深啊。把你在里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血煞头领站在石潭边上,粗糙的拇指顺着鬼头刀的刀背缓缓摩挲,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角的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抽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他刚才和镇魔司头领厉风硬拼了三招,左臂被厉风的玄铁重剑劈中,骨头裂了三道缝,灵力耗去了七成,身边两个弟子也都带了轻伤,灵力剩下不足一半。可眼前这年轻人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波动,怎么看都是捡漏进来的散修,三人联手拿下,不过是抬手的功夫。多了一份收获,回去复命也能多领一份功劳,何乐而不为。
“没听见我家头领说话?”右侧肋下带伤的弟子往前跨了一步,右手猛地按在刀柄上,长刀出鞘半截,森冷的刀光映着他青白的脸,“赶紧把东西交出来,省得爷爷动手!”
林海站在原地,后背靠着刚才出来的石壁,整个身体始终保持着最放松也最利于爆发的姿态。鸿蒙道体无声运转,周身灵气顺着荒古道经的路线缓缓流淌,每一寸肌肉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对面三个人的呼吸节奏、灵力波动、重心偏移,在他破妄金瞳下无所遁形,哪里还有半点看不破的。左侧跛腿弟子灵力最弱,旧伤拖累了行动力,是整个阵型最薄弱的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前世全家三百余口惨死在血煞宗刀下的画面,顺着神魂深处的道卷残片翻涌上来,带着滚烫的血腥味,可他的心却比寒冰还要沉静。重生以来,他一直在等一个亲手收割血煞宗性命的机会,今天这三个人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试试刚融合残片学会的新秘技,看看荒古道经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空气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右侧弟子见林海还是一动不动,只当他是真的吓傻了,狞笑一声,手腕翻转就要拔刀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林海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多余的起势,他脚下灵气微微一蹬,施展出《荒古道经》第四层刚解锁的步法缩地成寸,初阶的缩地成寸还做不到跨越大空间挪移,可短短三丈距离,在这步法加持下,竟像是直接被压缩成了咫尺。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那是速度快到极致撕裂气流产生的声响,血煞头领和右侧弟子只看到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晃了一下,眼前就失去了林海的身影。
“小心!”血煞头领瞳孔猛地收缩,厉声大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居然能施展出这么快的步法,这速度,就算是普通筑基中期也赶不上!
左侧跛腿弟子本来还等着对方伸手交东西,眼睛一花,就看到林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足两尺的位置。青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蕴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锐利的目光直接刺得他心脏狠狠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他甚至能闻到林海身上淡淡的石尘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荒古气息,厚重苍凉,像是从万古之前扑面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拔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抵挡!左手下意识从背后储物袋里拽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灵力疯狂灌注进去,骨盾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暗黑色的光晕,层层叠叠的防御纹路瞬间展开,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这是他用一头筑基期黑风熊的头骨炼制的防御法器,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根本破不开这面盾。
几乎就在骨盾祭出的同时,林海手中的精钢长剑已经完全出鞘。长剑抬起,一道凝练无比的剑光顺着剑身涌动出来,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那是荒古大道的气息,厚重而古朴,周围空间里狂暴的灵气都被这道气息牵引,顺着剑光疯狂汇聚。
荒古斩第一式,断流!
这一式讲究的是斩破一切阻碍,截断灵力流转,只要剑光所至,就算是江河都能斩断,更别说一面小小的骨盾。林海手腕微动,长剑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直直斩向骨盾中央,剑光凝练得像是实质,没有半点散乱,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分散卸力的机会。
时间像是在这一瞬间放慢了无数倍。
血煞头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不起眼的剑光斩在骨盾上,他甚至能看到骨盾表面那层暗黑色光晕,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像玻璃一样裂开了第一道细纹。紧接着,清脆的咔嚓声猛地响起,像是寒冬里冰块被重物砸裂,那声音顺着耳膜钻进去,听得所有人心脏都是一紧。
那面凝聚了跛腿弟子全身灵力的骨盾,就这么从中央被斩开,裂纹顺着斩痕飞快向四周蔓延,转瞬间就布满了整个盾面。跟着,整块骨盾轰然碎裂,大大小小的骨片四下飞溅,有的砸在青石板上,有的打在四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碎骨屑溅起来,落在地上,带着淡淡的腥气。
剑光没有被阻挡,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余势带着荒古厚重的气息,顺着斩痕直直向下,落在了跛腿弟子的胸口。
噗嗤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切入软豆腐的声音。
剑光入肉半尺,深可见骨,径直从左肩斩到右肋,几乎将半个胸腔都劈了开来。狂暴的灵气顺着伤口涌入,瞬间震断了他体内的经脉,打散了他运转的灵力。
鲜血顺着伤口狂喷出来,滚烫的血雾溅了林海一身,带着浓浓的腥甜气息,扑在他的脸颊上。跛腿弟子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嘴角疯狂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红黑劲装。
他身体晃了晃,手里断裂的盾柄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紧跟着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上的血痂都裂开了细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瞬间变得微弱无比,眼睛却还圆睁着,死死盯着天花板,再也没法动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林海发动攻击到跛腿弟子倒地,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石潭的水汽还在慢慢蒸腾,夜明珠的冷光映着地上流淌的鲜血,将整个地厅染得一片冰冷。
血煞头领握着鬼头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放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刚才居然连出手救援都来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名弟子,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一剑重创,失去了战斗力。
右侧肋下受伤的弟子站在原地,刀刚拔出一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看站在尸体旁,浑身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的林海,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连握刀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空气中只剩下石潭水流微微涌动的声音,还有血煞头领粗重的喘息声,冰冷的杀意从林海身上缓缓扩散开来,压得另外两个人呼吸都有些不畅。林海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甩了甩剑身上滴落的血珠,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暗红色血花。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血煞头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左臂的伤口因为情绪波动牵扯到经脉,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居然有这么强的战力,一剑就解决了自己带伤的弟子。对方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捡漏的散修,怕是早就藏在这里,等着渔翁得利。
“好小子,果然藏得深。”血煞头领缓缓抬起鬼头刀,刀尖对准林海,周身灵力疯狂涌动起来,暗红色的煞气顺着刀身弥漫开来,整个地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我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
他说着,脚下微微挪动,和右侧弟子形成掎角之势,慢慢向林海逼近,鞋底踩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右侧弟子缓过神来,连忙握紧鬼头刀,跟在头领身侧,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惊惧,却不敢退后半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压。
林海站在原地,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保持着战斗姿态,呼吸平稳悠长,丝毫不见刚刚动手后的急促。鸿蒙道体自动吸收着空气中散逸的灵气,刚刚那一击消耗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他能清晰看到血煞头领左臂不正常的下垂,灵力运转在左臂位置有明显的滞涩,对方受伤不轻,灵力不足,这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夜明珠的光芒落在血煞头领脸上,映照出他阴狠扭曲的表情,他死死盯着林海手中的长剑,仿佛能看到那把剑上缠绕的淡淡荒古气息,心中贪婪反而更胜。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强的战力,身上肯定带着不得了的传承,今天就算自己带伤,也要把这小子拿下,夺走他的传承!
右侧弟子走到距离林海两丈位置,偷偷看了头领一眼,见头领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摆出了进攻姿势,鬼头刀上亮起暗红色的煞气,随时准备出手。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同伴,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林海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身上扫过,破妄金瞳运转,将两人灵力运转的节点和薄弱处看得一清二楚。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越发浓重,石潭的水汽带着温热的湿气,吹过他染血的衣摆,衣角轻轻晃动。他握紧剑柄,指节微微发白,周身灵气再次凝聚起来,淡金色的荒古气息顺着剑身慢慢缠绕而上,剑尖对着右侧弟子,杀意再次凝聚。
血煞头领喉头滚动了一下,浑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准备一声令下,两人一起扑上去,凭着自己筑基巅峰的实力,就算带伤,也能拿下这个年轻小子。他张开嘴,就要发出进攻的命令,周身暗红色的煞气已经翻滚起来,整个地厅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林海左脚微微往前踏出半步,脚掌落在一块碎裂的骨片上,骨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手腕缓缓抬起,长剑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扬起,淡金色的剑光再次凝聚,比刚才那一击更加凝练,更加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