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生机

黑雾翻涌，像是活物一般向四周扩散。陈砚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白雾。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赤练之间的距离，同时左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那张奶奶给的平安符。

赤练站在黑雾中央，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他的双眼在黑雾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像是两盏地狱深处的鬼火。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雾像是受到召唤一般，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球体。

“玄阴噬魂。”赤练低声念出这四个字，掌心的黑色球体猛然炸开，化作数十道黑色的触须，朝着陈砚和白灵玥激射而来。

“躲开！”白灵玥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陈砚，同时青霜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黑色触须撞在青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冒出阵阵白烟。

但触须的数量太多了。有几条绕过白灵玥的剑幕，直扑陈砚的后背。陈砚来不及转身，只能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其中两条，但第三条还是缠上了他的左脚踝——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从脚踝蔓延至小腿，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绕，肌肉开始麻痹，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陈砚咬紧牙关，反手一刀斩向那条黑色触须。破煞匕触及触须的瞬间，匕身上刻着的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触须像是被火烧到一般猛地收缩回去，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陈砚趁机挣脱束缚，翻身站起，但左腿的麻木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站立时有些发软。

“小心他的黑雾，那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沾久了会侵蚀经脉。”白灵玥一边说着，一边挡在陈砚身前，青霜剑连连挥出，将不断涌来的黑色触须一一斩断。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剑都精准而有力，但赤练的黑雾似乎无穷无尽，斩断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赤练站在黑雾深处，看着两人奋力抵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青城山的剑法确实不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难得。不过——如果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挡住我，那就太天真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黑雾随之剧烈翻涌，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黑色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灵玥猛扑过来。白灵玥侧身避让，青霜剑横斩虎头——剑刃切入黑雾之中，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完全没有受力点。黑色猛虎在被斩中的瞬间散开，又在她身后重新凝聚，一爪拍向她的后背。

白灵玥反应极快，顺势向前翻滚，避开了那一爪。但黑色猛虎的爪子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陈砚看在眼里，心中焦急。这样下去不行——赤练的功力远超他们的预期，而且他似乎还没有使出全力。必须尽快给苏清鸢创造机会。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收起破煞匕，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平安符，握在手心，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那股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生机之力”——那是他自从失去血脉之力后，第一次主动尝试运用这股力量。按照曾祖父手札中的记载，生机之力源自天地之间的生命本源，与玄阴宗的阴煞之气截然相反，两者相遇，如同水火相克。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体内是否真的还存在这股力量。

但他必须试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掌心，想象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手臂，汇聚在握着平安符的手心。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手心依然是凉的，平安符也没有任何反应。但他没有放弃，继续集中精神，一遍又一遍地引导那股想象中的暖流。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去——平安符上的朱砂符文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温暖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透出，将他苍白的脸庞映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那股温暖的感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左腿的麻木感也随之消散了。

他抬起头，看向赤练，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