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温暖的光芒从陈砚的指缝间倾泻而出,将周围的黑暗驱散了几分。那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胸膛,再流向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春水,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汲取着这股久违的力量。
赤练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一瞬。他看着陈砚手中那枚散发着红光的平安符,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抹玩味的兴趣:“有意思。你居然还能催动灵力——看来你奶奶留给你的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陈砚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这力量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比起他全盛时期的力量,此刻他能调动的不过是涓涓细流罢了。但这涓涓细流中蕴含的气息,却与玄阴宗的阴煞之气截然相反,带着一种纯粹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握紧平安符,抬起头,目光锁定赤练。
“白灵玥,掩护我。”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赤练冷哼一声,双手结印,黑雾中再次凝聚出数条黑色触须,朝着陈砚迎面扑来。陈砚没有躲避,他举起握着平安符的左手,将那道红光迎向黑色触须——红光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棒插入冷水,黑雾在红光面前纷纷消融瓦解,化作一缕缕白烟飘散在空中。
陈砚心中一振——果然有效!
平安符中蕴含的力量,正好克制玄阴宗的阴煞之气。虽然他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但只要平安符在手,赤练的黑雾就无法近他的身。
他加快脚步,冲破层层黑雾,直逼赤练面前。右手拔出破煞匕,匕身上同样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朝着赤练的胸口刺去。
赤练侧身避开匕首,同时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风抓向陈砚的手腕。陈砚不闪不避,左手握着平安符直接迎了上去——红光与赤练的利爪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撞击在一起。赤练的手指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指尖冒出丝丝白烟,皮肤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焦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灼伤的手指,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认真的神色:“净灵门的护体灵光?不对,这不是净灵门的路数……你奶奶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陈砚说着,再次挥匕而上。
赤练没有再硬接。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双手连连结印,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挡住了陈砚的去路。陈砚挥匕斩向黑雾屏障,匕首切入其中,却像是陷入了泥沼,阻力极大,难以寸进。
“小朋友,你确实给了我一个惊喜。”赤练的声音从黑雾屏障后方传来,“不过,如果你以为凭一枚护身符就能打败我,那就太天真了。你那符里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等你把它耗尽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陈砚心中一凛。赤练说得没错——平安符中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不断地催动,符纸上的红光已经开始变得黯淡了一些,那股温暖的力量也在逐渐减弱。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平安符的力量耗尽,他将再无依仗。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砖窑上方落下,精准地落入窑洞内部。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砖窑内部的枯草和木柴残骸,浓烟滚滚而起,顺着窑顶的塌陷口向外翻涌。赤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升起的浓烟,眉头一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火攻?”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抬手一挥,一股黑雾涌向火焰,试图将火势压制下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火焰在接触到黑雾后,不但没有被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净灵门的火符蕴含着纯阳之力,遇到阴煞之气就如同火上浇油,只会越烧越旺。
赤练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陈砚,朝着砖窑的方向疾冲而去——他必须赶在火势完全失控之前,将那些火符处理掉,否则整个砖窑都会被烧塌,他将失去这个据点。
但陈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拦住他!”陈砚大喝一声,同时将手中的平安符高高举起,将全部的意念注入其中。平安符上的红光在这一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
赤练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就在这一瞬间,白灵玥动了——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鬼魅般出现在赤练的身侧,青霜剑带着一抹寒光,直刺他的肋下。
赤练虽被强光干扰了视线,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身体一侧,避开要害,同时一掌拍向白灵玥的胸口。白灵玥收剑格挡,掌力拍在剑身上,将她震得连退数步,虎口渗出血丝。
但这一耽搁,已经足够了。
砖窑内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熊熊烈焰从窑顶的缺口喷涌而出,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赤练站在砖窑前,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据点被大火吞噬,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身,看向陈砚,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小子,你毁了我的据点。”
“不止。”陈砚握着平安符,虽然符上的光芒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我还要毁了你在青藤镇的所有布局。”
赤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赞赏:“有胆识,有谋略,还有几分拼命三郎的狠劲——你比你曾祖父年轻时,更像一个真正的修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还是留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然拔起,如同一只黑色的巨鸟,朝着远处的田野掠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已经在百米之外。
“追!”林小灵从侧翼冲出,手中扣着三枚铜钱,扬手打出。铜钱化作三道流光,追向赤练的背影,但在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
赤练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田野尽头的暮色中。
陈砚站在原地,看着赤练消失的方向,缓缓收起了平安符。符纸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原本鲜红的朱砂符文变得暗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让他跑了。”林小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不甘,“就差一点!”
“没关系。”陈砚说,“他跑了,但我们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陈砚转过身,看向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砖窑:“他慌了。一个慌了的人,就会犯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且,他丢了据点,就等于断了和周雨桐的联系。接下来,他只能亲自去找她——而我们只需要等着他自投罗网。”1
这平安符简直是开外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