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变局

白灵玥穿过小树林，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快步向北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座废弃的泵房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他们预先设定的第二个集合点——如果砖窑那边出现意外情况，所有人将在这里重新集结。

她推开泵房的铁门，里面空无一人。她掏出手机，给陈砚发了一条消息：“赤练已到砖窑，提前了至少四个小时。我在二号集合点，速来。”

消息发出后，她收起手机，靠在泵房的墙壁上，调整呼吸。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闭上眼，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行动，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

大约十五分钟后，泵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陈砚第一个赶到，身后跟着林小灵和苏清鸢。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显然是已经在前往预设伏击位置的路上接到了消息，立刻掉头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陈砚推门进来，劈头就问。

白灵玥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当她说到赤练提前到达并在砖窑内坐等时，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提前到了这么久，说明他对周雨桐并不完全信任。”苏清鸢分析道，“他可能只是想用周雨桐作为引子，真正目的是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小灵问，“计划还要继续吗？”

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计划不变，但时间要调整。我们不能等傍晚了——现在就行动。”

“现在？”林小灵愣了一下，“可是周雨桐还没到啊。没有她做内应，我们怎么接近赤练？”

“不需要她做内应了。”陈砚说，“赤练提前到达，说明他已经有了防备。就算周雨桐带着手札过去，他也未必会真的信任她。与其寄希望于一个不确定的内应，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他看向白灵玥：“你刚从砖窑出来，里面的地形你最清楚。如果我们强攻，胜算有多大？”

白灵玥想了想，说：“砖窑内部空间有限，不利于多人同时进攻。如果我们从正门强攻，他只需要守住门口，就能以一挡多。但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突破口，让他不得不离开砖窑，进入开阔地带，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怎么制造突破口？”

白灵玥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你会火符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放火？”

“砖窑里有很多干枯的野草和木柴残骸，一旦起火，浓烟会灌满整个窑洞。他不可能在里面待着，只能往外跑。”白灵玥说，“只要他出来了，我们就有机会。”

陈砚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火势必须可控，不能真的引发森林火灾。”

“放心，我有分寸。”苏清鸢说，“净灵门的火符主要用于驱邪净化，燃烧范围有限，不会蔓延得太远。”

“好。”陈砚环顾三人，“那我们就这么定了。白灵玥和我从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林小灵负责侧翼策应，苏清鸢绕到砖窑后面，等我们发出信号后，从窑顶的塌陷口投放火符。”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四人又在泵房里花了十分钟细化行动方案，确认了各自的分工和信号，然后分头出发。

陈砚和白灵玥沿着河沟向北行进，在距离砖窑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着砖窑的动静。窑门依然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赤练是否还在里面。

“你确定他还在这里？”陈砚低声问。

“不确定。”白灵玥如实回答，“但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如果他在这段时间内离开了，那我们只能另想办法。”

陈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沉默的砖窑，等待着苏清鸢和林小灵就位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

大约十分钟后，耳机里传来苏清鸢的声音：“我已到达指定位置。”

紧接着，林小灵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侧翼就位。”

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口袋里的破煞匕，站起身，走出了灌木丛。

他径直朝着砖窑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遮掩。

白灵玥紧随其后，落后他大约三步的距离，右手按在青霜剑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们走到距离砖窑大约五十米时，窑洞里的人影动了。

赤练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窑门口，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近的两人。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时的表情。

“我还以为会先等到那只‘乌鸦’。”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想到等来了两只更肥的鸟儿。”

陈砚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与赤练面对面站着。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玄阴宗刑堂长老——瘦削的脸庞，深陷的眼窝，鹰钩鼻，薄嘴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你就是陈砚？”赤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你爷爷陈远山当年闯玄阴宗总坛的时候，可比你大多了。”

“你认识我曾祖父？”陈砚问。

“不认识。”赤练说，“但他的大名，玄阴宗上下无人不知。一个人，一把剑，从山门一路杀到议事殿，连破十二道关卡，重伤三位护法，最后全身而退——这份战绩，至今无人能破。”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惜啊，英雄出少年，少年也会老。你曾祖父死后，玄阴宗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拿回那本手札的机会。”

“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上拿走它？”陈砚问。

赤练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森然：“小朋友，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他的话音刚落，身形猛然一晃——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拉近了十米的距离，一只手直直地朝陈砚的咽喉抓来。

陈砚早有防备。他在赤练动身的一刹那，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右手抽出破煞匕，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赤练的手指与破煞匕碰撞在一起，竟然迸出了火星。他这一抓的力量极大，陈砚只觉得手臂一震，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错。”赤练收回手，甩了甩手指，“能接我一招，说明你确实有两下子。不过——”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也就两下子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速度更快，攻势更加凶猛。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直取陈砚的面门。陈砚侧身避开，破煞匕反手刺向他的肋部。赤练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匕首的刀刃——手掌与刀刃接触的地方冒出丝丝白烟，像是被灼伤了一般，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用力一扭，想要夺下陈砚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白灵玥出手了。

青霜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斩赤练的手臂。赤练不得不松开抓着匕首的手，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了剑锋。

“二打一？”赤练舔了舔嘴唇，眼中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更有意思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脚底升腾而起，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雾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地面龟裂，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朽的气息。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玄阴功法。”